与此同时,在北方的长城脚下。
这里气候寒冷,土地贫瘠,往年只能种些荞麦、燕麦,产量极低。但今年,这里出现了奇迹。
在一片沙土地上,老军户马大川正在收“抗旱土豆”。这是河套格物院专门为干旱寒冷地区培育的品种,耐寒耐旱,产量虽不如南方的品种,但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是破天荒的收成。
“马叔,这一亩能收多少?”驻守榆林的千总王勇带着几个士兵来帮忙。
“王千总!”马大川立正行礼——他原本是卫所军户,去年卫所改制,老弱转为民户,分到了土地,“这一亩,少说一千二百斤!!”
王勇蹲下,拿起一个土豆仔细看:“不错,个头均匀,没病虫害。马叔,您这地,以前种荞麦亩产多少?”
“不到八斗。”马大川感慨,“总兵大人来了之后,先是组织我们修水利,引无定河水灌溉;又发这抗旱土豆种子;农技站还教‘沙地改良’...这才一年,地就变了样。”
榆林府是边防重镇,以前军户民户都苦。军饷拖欠,民税沉重,加上气候恶劣,百姓逃亡严重。李健主政陕西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边防,清退喝兵血的军官,补发军饷,改革卫所制度。
军户中,年轻力壮的编入新军,老弱病残和家属转为民户,分给土地。同时从河套调来水利专家,在榆林修建灌溉系统。
“马叔,收完土豆,打算种什么?”王勇问。
“农技站建议种‘冬小麦’,说是新品种,耐寒。”马大川说,“还建议我在田边种沙棘,既能固沙,果子还能卖钱。”
“沙棘?”王勇好奇。
“对,河套那边推广好几年了。沙棘果能制醋、酿酒,叶子能当饲料,浑身是宝。”马大川如数家珍,“农技站说了,榆林要建沙棘加工坊,专门收购沙棘果。”
王勇点头。他是河南人,几年前投奔李健。最初他也不理解,一个小小的河套,为什么这么重视种地、修路、办学校。但几年下来,他看到河套从一片凋敝变成今天这番景象,终于明白了总兵大人的深谋远虑。
有粮,民心就稳;有钱,军队就强;有路,政令就通;有学校,人才就源源不断。
“马叔,”王勇正色道,“总兵府有令,边防军户转为民户的,子弟可以优先报考‘军事学堂’。您家二小子马小军,不是十六了吗?要是想从军,可以报名。”
马大川眼睛一亮:“军事学堂?是培养军官的吗?”
“对。学制两年,学文化、学军事、学枪炮。毕业后授军衔,从排长干起。”王勇说,“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将来前途无量。”
马大川激动得搓手:“我...我回去就跟小军说!”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在榆林戍边,最后冻死在城墙边。想起了自己,当了三十年军户,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现在,李总兵取消了户籍的限制,他的儿子有机会当军官,学文化,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王千总,”马大川忽然问,“咱们总兵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王勇看着远方蜿蜒的长城,沉默片刻,缓缓道:“马叔,总兵大人说过一句话: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新世道、新天下。”
马大川文化不高,但这句话他听懂了。他想起农技站发的《大同书》里,好像就有这句话。
“能成吗?”他喃喃道。
“已经在成了。”王勇指着眼前的土豆田,指着远处新修的灌渠,指着更远处榆林城里新建的学堂,“这不就是吗?”
马大川重重点头。是啊,这不就是吗?
十一月初六,西安总兵府。
黄宗羲的案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收成报告。这位曾经作为明末清初思想家之一的名士,如今是总兵府的首席谋士之一,主管民政。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前的账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顾炎武、方以智、侯方域等主要人员也在各自忙碌,整个政务厅里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
“延安府:玉米种植十五万亩,平均亩产二石八斗,总产四十二万石...”
“汉中府:土豆种植十万亩,平均亩产一千八百斤,折粮三百六十斤,总产折粮一百零八万石...”
“西安府:红薯种植十五万亩,平均亩产一万八千斤,折粮四千五百石,总产折粮九十万石...”
“榆林府:抗旱土豆种植二万亩,平均亩产一千二百斤,折粮二百四十万斤,总产折粮四十八万石...”
“凤翔府:改良谷子种植八万亩,平均亩产二石二斗,总产十七万六千石...”
一笔笔,一县县,数字累加起来,变成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数字。
顾炎武的手微微颤抖。他反复算了三遍,结果都一样。这位以博学严谨着称的学者,此刻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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