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夜枭:“庄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庄妃娘娘今夜见了礼亲王,谈了半个时辰。礼亲王走后,娘娘又召了睿亲王您,但您不在宫中,娘娘就让人传话,说明日想见您。”
多尔衮心中一动。大玉儿要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
“知道了。继续监视两黄旗,尤其是鳌拜的护军营。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
“嗻!”
夜枭退下后,多尔衮陷入沉思。多铎和阿济格不敢打扰,静静等着。
许久,多尔衮才开口:“多铎,你去见济尔哈朗,探探口风。阿济格,你去安抚两蓝旗的那些老人,许他们好处。记住,说话要软,但意思要硬——跟着我多尔衮,有肉吃;跟着两黄旗,只有死路一条。什么满清第一巴图鲁,在我看来不堪一击!”
“那兄长你呢?”多铎问。
“我去见范文程和洪承畴。”多尔衮起身,“我们满人还是不适合勾心斗角,这种事他们更适合,而且汉臣的态度,也很关键。”
“现在?天都快亮了。”
“现在。”多尔衮望向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时间,不等人。”
三兄弟分头行动。一场决定大清命运的暗战,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升级。
范文程府邸,书房。
烛火将尽,范文程与洪承畴对坐而饮,却都无心品茶。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但在这样的夜晚,再好的茶也品不出滋味。
“亨九兄,”范文程放下茶盏,声音里透着疲惫,“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洪承畴点头。他降清不到一年,但以他在明朝官场三十来年的经验,早已嗅出盛京空气中的血腥味。皇太极病重,继承人未定,各派势力蠢蠢欲动...这场景他可太熟悉了,简直像是崇祯初年魏忠贤倒台后的重演。权力真空期,永远是最危险的时候。
“文程兄以为,谁会赢?”洪承畴问,他在试探——试探范文程的态度,也试探自己的立场。
范文程捻须沉吟,没有直接回答:“亨九兄在明朝为官三十年,历经万历、泰昌、天启、崇祯四朝,见过的党争恐怕比范某吃的盐还多。依您看,这种时候,什么最重要?”
洪承畴想了想:“实力最重要,但名分也不能少。有名分无实力,是傀儡;有实力无名分,是权臣。既要实力,又要名分,才是赢家。”
“精辟。”范文程赞道,“那依亨九兄看,如今盛京,谁最有实力?谁最有名分?”
“实力...当属睿亲王多尔衮,他本身多谋善断,腹有乾坤。而且两白旗兵精将猛,多铎、阿济格是他死党。名分...”
洪承畴顿了顿,“若皇上真立幼帝,辅政大臣中,多尔衮也有一席之地。但两黄旗是皇帝亲军,若他们坚持立其他皇子,这名分...”
“所以关键在遗诏。”范文程接过话头,“遗诏说什么,就是什么。可遗诏是死的,人是活的。皇上若驾崩了,遗诏怎么解释,还不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洪承畴心中一凛。范文程这话,几乎是在明示——遗诏可以改,可以曲解,甚至可以伪造。这念头太大胆,但...并非不可能。
“文程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范文程直视洪承畴,“咱们这些汉臣,该为自己、为大清的将来,选一条路了。”
“选谁?”
范文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寒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曳。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缓缓道:“亨九兄,你觉得皇上的病...还能好吗?”
洪承畴沉默。御医虽未明说,但朝野皆知,皇太极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估计也就是个把月的事。那些天天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地人,倒是会拉扯很多年。但像皇太极这种,不怎么生病,突然的病,往往会要了他的命。
“皇上若去了,大清需要一个新的领路人。这个人,要能镇住八旗,要能抓住明朝内乱的时机入关,要能治理天下...”范文程转身,目光灼灼,“你觉得,谁最合适?”
洪承畴脑中闪过几个人选:代善太老,济尔哈朗太圆滑,多尔衮...多尔衮确实最合适。此人雄才大略,善用兵,也善用人。最重要的是,他有野心,敢做事。皇太极虽有野心,但稳重有余,魄力不足;多尔衮不同,他敢冒险,敢打破规矩。
“睿亲王...确实是最佳人选。”洪承畴终于说出心里话。
“正是。”范文程回到座位,“而且多尔衮对汉臣还算礼遇。你我都知道,大清要入关,要治天下,离不开汉臣。多尔衮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会用我们,也会保我们。”
洪承畴明白了。范文程这是在为整个汉臣集团找一条出路——支持多尔衮,换取入关后的地位和权力。这是一场赌博,赌赢了,他们就是从龙功臣;赌输了......大不了一起上《贰臣传》么,好歹也是榜上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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