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两黄旗那边...索尼、鳌拜这些人,对汉臣向来轻视。”洪承畴说出顾虑。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掌权。”范文程语气坚决,“两黄旗保守,只想保住自己的特权。若他们掌权,大清可能就困守关外,咱们这些汉臣...永远是二等臣子,永远抬不起头。”
这话戳中了洪承畴的痛处。他降清,固然是为保命,但也想有一番作为,想证明自己投清是对的,想青史留名。若大清只满足于关外这一亩三分地,他洪承畴岂不是永远背着“汉奸”骂名,却无建功立业的机会?
“那咱们该如何做?”洪承畴问,心中已有决断。
“等。”范文程道,“等皇上驾崩,等遗诏公布。若是立幼帝,多尔衮辅政,咱们就公开支持。若是...有变数,咱们也要准备好说辞,帮多尔衮争取名分。”
正说着,管家匆匆来报:“老爷,睿亲王来了。”
范文程与洪承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多尔衮这是来争取支持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说明局势已到关键时刻。
“请到客厅,上好茶,我们马上来。”
管家退下后,范文程低声道:“亨九兄,等会儿看我眼色。记住,咱们要的不是空头承诺,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地位。入关之后,六部要有咱们的人,地方也要有咱们的人。”
洪承畴重重点头:“明白。”
客厅里,多尔衮已等候片刻。他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身石青色常服,外罩玄狐大氅,显得儒雅而威严。见范文程、洪承畴进来,起身相迎,礼数周到。
“范先生,洪先生,深夜打扰,恕罪恕罪。”
“王爷驾临,蓬荜生辉。”范文程躬身还礼,“请上座。”
分宾主落座,上茶。寒暄几句后,多尔衮切入正题,毫不拖泥带水:“二位先生,皇上病重,朝局堪忧。本王心中忧虑,夜不能寐,特来请教。”
范文程故作惊讶:“王爷何出此言?皇上洪福齐天...”
“范先生不必安慰本王。”多尔衮打断他,语气沉重,“太医说了,皇上...怕是熬不过正月了。”
直接挑明,不留余地。洪承畴心中暗赞——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当断则断,不绕弯子,不玩虚的。
范文程装出震惊之色:“这...这可如何是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正是。”多尔衮看着二人,目光如炬,“所以本王来请教:若真有那么一天,大清该何去何从?该立谁?该怎么立?”
洪承畴这时开口:“王爷,臣有一言: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避免内乱。皇上若真有遗诏,当遵诏行事;若无...当速立新君,以安人心。至于立谁...臣以为,当立能带领大清入关、开创盛世之人。”
这话说得巧妙——不提具体人名,只提标准。而谁能带领大清入关?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多尔衮眼中闪过赞赏:“洪先生高见。入关,是我大清几代人的梦想。父皇(努尔哈赤)未能实现,皇兄(皇太极)也未能...本王若有机会,必亲率八旗,踏破山海关,直取北京!”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但入关之后,治理天下,离不开二位先生这样的贤才。范文程先生熟悉政事,洪承畴先生熟知明朝内情...本王需要你们的帮助,大清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是赤裸裸的招揽了,但也给了承诺——我用你们,重你们。
范文程起身,深深一揖:“王爷胸怀大志,臣感佩不已。若王爷有用臣之处,臣必竭尽全力,助王爷成就大业。”
洪承畴也起身:“臣...愿效犬马之劳。”
多尔衮大喜,扶起二人:“好!有二位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又密谈半个时辰,敲定了许多细节——如何争取其他大臣支持,如何在朝堂上造势,如何应对两黄旗的反扑...多尔衮才告辞离去。送走多尔衮,范文程与洪承畴回到书房,天色已大亮。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亨九兄,你觉得如何?”范文程问。
“是个能做大事的人。”洪承畴评价,“但也危险。跟这样的人共事,如同刀尖跳舞,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乱世之中,哪有不危险的路?”范文程苦笑,“在明朝就不危险吗?崇祯朝十几年,换了几十个内阁大学士,罢了多少尚书侍郎?今天还在朝堂,明天就下狱问斩...至少多尔衮给了咱们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施展抱负的机会。”
洪承畴默然。是啊,在明朝三十年了,他洪承畴做到了蓟辽总督,位极人臣,可那又如何?崇祯多疑,朝臣倾轧,动辄得咎。松锦之战败了,他本可殉国,但他选择了降清。为什么?因为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不甘心一生的抱负就此终结。
如今机会来了,虽然危险,但值得一搏。
“那咱们...就赌这一把?”洪承畴看向范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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