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范文程目光坚定,“赌赢了,咱们就是新朝的开国功臣,青史留名;赌输了...大不了一死。总比苟活一世,庸碌无为强。”
两人击掌为誓,眼中都燃起了火焰——那是野心之火,是抱负之火,也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之火。
窗外,盛京城开始苏醒。街市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马蹄声,车轮声...普通百姓又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的深处,正酝酿着一场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清宁宫里,皇太极还在昏迷中挣扎。
庄妃布木布泰守在榻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容颜憔悴,但依然强撑着。小侍女苏麻喇姑端着粥进来,轻声劝道:“娘娘,您吃点东西吧,这样熬下去,身子撑不住的。”
庄妃摇头:“本宫吃不下。”她握着皇太极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冷,冷得像冰块。
苏麻喇姑放下粥,低声说:“娘娘,刚才外面传来消息,说两黄旗的几位大人深夜密会,睿亲王也去了范大人府上...朝中恐怕...”
“本宫知道。”庄妃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树欲静而风不止。皇上还没走呢,他们就等不及了。”
她看着皇太极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大清的皇帝,也是她儿子的父亲。他给了她荣耀,也给了她危险。如今他要走了,留下她和六岁的福临,面对这虎狼环伺的朝堂。
“福临呢?”庄妃问。
“九阿哥在偏殿睡着,乳母守着。”
“去把他抱来,本宫想看看他。”
苏麻喇姑迟疑:“娘娘,九阿哥还小,这寝殿里药味重,又有...不吉利。”
“去抱来。”庄妃语气坚决,“他是皇子,将来要当皇帝的人,怕什么不吉利?”
苏麻喇姑只得去抱。不多时,福临被抱来了。六岁的孩子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额娘...”
庄妃接过儿子,抱在怀里。福临长得像她,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此刻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他靠在母亲怀里,很快又睡着了。
庄妃轻轻拍着儿子,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福临脸上,孩子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福临啊福临...”庄妃喃喃,“你父皇就要走了,留下咱们娘俩...这深宫如海,朝堂如虎,咱们该怎么办?”
她想起昨夜代善的话,想起多尔衮看她的眼神,想起索尼、鳌拜那些人的野心...每个人都有算计,每个人都在布局。而她,一个蒙古来的女人,带着六岁的儿子,能相信谁?能依靠谁?
多尔衮...他今天托人传话,说想来见她。她答应了,约在午后。
那个男人,她少年时就认识。那时她刚来盛京,嫁给了皇太极。多尔衮那时还是贝勒,年轻英俊,战功赫赫。她在宫宴上见过他几次,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特别,炽热而克制。她知道那是什么眼神,但她已经是皇太极的妃子,他是她的小叔子,这道鸿沟,永远跨不过去。
后来他娶了妻,生了子;她也为皇太极生儿育女。两人在公开场合见面,都是规规矩矩的叔嫂之礼。但有些东西,埋在心底,从未消失。
如今皇太极要死了,多尔衮的心思再也不掩饰。之前的接触,看他就想要权力,想要天下,可能...也想要她...
庄妃闭上眼。她不是无知少女,知道政治的无情。多尔衮对她的感情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政治考量——得到她,就能得到科尔沁蒙古的支持,就能名正言顺地辅佐福临。
可她能拒绝吗?拒绝了多尔衮,她和福临能靠谁?两黄旗那些满洲勋贵?他们连她这个蒙古妃子都看不起,会真心辅佐福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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