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苏麻喇姑低声提醒,“时辰不早了,您该梳洗一下,睿亲王...”
“本宫知道。”庄妃将福临交给乳母,“你安排人,带九阿哥回去睡吧。”
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但依然美丽的脸。三十一岁,不算老,但这些年宫中的勾心斗角,皇太极病重后的日夜操劳,还是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
“给本宫梳妆。”庄妃坐下,“不用太浓,端庄些就好。”
苏麻喇姑为她梳头,手法轻柔。庄妃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飞得很远。
她想起科尔沁草原,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骑马,天那么蓝,草那么绿,风那么自由。那时她叫布木布泰,是科尔沁部首领的女儿,人人宠着爱着,可谓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后来为了部族的利益,她嫁到盛京,成了皇太极的侧福晋,后来又晋为庄妃。皇宫很大,很华丽,但也很冷,冷得让人窒息。
“娘娘,好了。”苏麻喇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庄妃看向镜中,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简单的珠钗,脸上薄施脂粉,遮住了憔悴,显得端庄而典雅。很好,这就是她该有的样子——大清的庄妃,未来皇帝的生母,不是那个草原上自由的布木布泰了。
“睿亲王到了吗?”
“刚到宫外。”
“请他到暖阁。”
“嗻。”
庄妃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这一去,可能就是决定她和福临命运最关键的一步。
她走出寝殿,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但她没有退缩,一步步走向暖阁,走向那个男人,走向未知的未来。
暖阁里,多尔衮已等候多时。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袍,外罩银狐披风,显得清俊儒雅、卓尔不群。见庄妃进来,起身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惊艳,但很快恢复平静。
“臣多尔衮,参见庄妃娘娘。”
“睿亲王免礼。”庄妃在主位坐下,“赐座,上茶。”
宫女上茶后退下,暖阁里只剩二人。炭火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王爷今日来见本宫,有何要事?”庄妃开口,声音平静。
多尔衮看着她,忽然笑了:“娘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庄妃一愣:“快...十六年了。”
“十六年。”多尔衮感慨,“那时娘娘刚来盛京,才十五岁,穿着红嫁衣,美得像草原上的格桑花。臣那时还是个愣头青。”
庄妃心中一颤。他提这个做什么?
“王爷说这些...”
“臣只是感慨。”多尔衮端起茶盏,却不喝,只是捧着暖手,“十六年时间,物是人非。皇兄病了,娘娘憔悴了,臣...也老了。”
“王爷正值壮年,何谈老字?”
“心老了。”多尔衮看着她,目光深邃,“爱而不得!有些事,想了十六年,念了十六年,却永远得不到,这心,能不老吗?”
这话太直白,太大胆。庄妃脸一红,低声道:“王爷慎言。本宫是皇上的妃子,是您的嫂嫂。”
“很快就不是了。”多尔衮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皇兄...熬不过几天了。到时候,娘娘就是太妃,臣是辅政王。这道身份,还是鸿沟吗?我看谁敢说三道四,真以为我多尔衮这些年是白过的...”
庄妃心跳如鼓。她猜到他会有暗示,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王爷今日来,就是说这些轻薄之言吗?”她强作镇定。
“轻薄?”多尔衮摇头,“臣对娘娘的心意,十六年未变,这叫轻薄吗?臣若真轻薄,这些年妻妾佳丽无数,臣何苦...”
他顿了顿,叹道:“罢了,不说这些。臣今日来,是想问娘娘一句:皇上若去了,您和福临,打算怎么办?”
终于说到正题了。庄妃抬头看他:“皇上有遗诏,立福临,王爷与郑亲王辅政。按遗诏办便是。”
“遗诏是死的,人是活的。”多尔衮语气转冷,“两黄旗那些人,索尼、鳌拜、遏必隆,他们真会遵遗诏吗?昨夜他们在镶黄旗衙门密会,商量着要软禁娘娘和福临,另立豪格之子富绶。这事,娘娘知道吗?”
庄妃脸色一变:“软禁?”
“不错。”多尔衮点头,“以‘保护’为名,将娘娘和福临困在宫中。到时候,诏书怎么写,立谁为帝,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庄妃的手在袖中握紧。她猜到两黄旗会有动作,但没想到这么狠——软禁?他们真敢?
“王爷怎么知道?”
“臣自然有臣的消息来源。”多尔衮不置可否,“娘娘,如今朝中局势,您看得明白。两黄旗要的是继续掌权,为此不惜违背遗诏,另立新君。臣要的是辅佐福临,完成皇兄遗愿,带领大清入关。您说,该信谁?”
庄妃沉默。她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多尔衮的野心恐怕不止于辅政。可眼下,她有的选吗?两黄旗视她为蒙古外人,连话都搭不上!多尔衮至少...对她还有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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