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空气很清新,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漉漉的草木香。但林昭深吸一口,却皱起了眉——空气里,除了草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焦糊味。
像什么东西烧过了头。
“从哪儿来的味道?”她问。
苏晚晴和阿兰娜都摇头。
林昭没再问。她继续往前走,步子很慢,但很稳。走到宫门口时,她停下来,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格物院的方向。
“走吧。”她说。
格物院里,勘查还在继续。
裴照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一个个问话。从院正到学徒,从守卫到杂役,一共四十七个人,挨个问过去:昨晚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问了一上午,一无所获。
每个人说的都对得上,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或者合理解释。像有人提前算好了,把所有人的行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留一点破绽。
裴照的脸色越来越沉。
老鬼蹲在屋顶上,看着下面院子里黑压压的人头,嘴里叼着根草梗,嚼得没滋没味。他眼睛扫过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动作、甚至呼吸的节奏。
大多数人脸上都是惶惑和不安。
少数几个眼神躲闪,但问起话来又滴水不漏。
真麻烦。
他吐掉草梗,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硬邦邦的肉干。他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磨。磨着磨着,他动作忽然停了。
眼睛盯着院子角落的一个老杂役。
那老杂役大概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正蹲在墙根收拾洒落的草药。动作很慢,很仔细,但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
是那种细微的、像抽筋一样的抖。
老鬼眯起眼。
林昭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点,苍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刺眼的光。她站在密室门口,没进去,只是往里看了看。
里面很乱。
但她看的不是那些乱象,是那些没被动过的东西。
桌上的金银、墙角的几箱药材、甚至那台昂贵的地脉观测仪……都没丢。
只丢了最要紧的几样。
她转身,看向裴照:“图纸。”
裴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是格物院的建筑布局图,详细标明了每间屋子的用途、门窗位置、通风口走向。
林昭接过图纸,展开,铺在旁边的石台上。
她看得很快。
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划过一道道线条,一个个标注。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鬓角那个绿芽在光下泛着温润的荧光,边缘的金色更明显了。
看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
她抬起头,看向裴照:“最近三个月,所有能进出这里的人,名单有吗?”
“有。”裴照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包括工匠、杂役、送货的、甚至来送饭的宫女太监,都记了。”
林昭接过册子,没立刻看。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翻开册子,一页页看过去。
看得很仔细。
偶尔停下来,用指甲在某个人名旁边划一道浅浅的痕。
苏晚晴和阿兰娜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裴照也屏住呼吸,看着她。
风吹过院子,带来远处煎药的苦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
林昭合上册子,抬起头。
“查这三个人。”她把册子递给裴照,指着她划过痕的那三个名字,“不是查他们本人。”
裴照接过册子,看着那三个名字——两个是负责外围清扫的老太监,一个是采买药材的年轻学徒。
“那查什么?”他问。
“查他们最近半年,”林昭缓缓说,“家里有没有人突然得重病又被治好。有没有突然还清了大笔债务。有没有……远房亲戚突然来投奔,又很快离开。”
裴照愣住:“这……”
“内鬼要么为情,要么为钱,要么为把柄。”林昭声音很平静,“直接查他们本人,查不出来。但查他们身边人的异常变动,或许能有发现。”
她顿了顿,补充道:
“窃贼能精确避开所有明暗哨,拿到钥匙,必然有内应提供实时情报和路线。内应很可能被胁迫。突破口……就在这些‘异常’上。”
裴照眼睛亮了。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亲兵领命,快步离开。
林昭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密室。
那个空空如也的铁柜。
像张咧开的嘴。
在嘲笑他们。
她伸手,摸了摸鬓角的绿芽。
温热的。
跳动的。
像在提醒她什么。
调查进行得很快。
傍晚时分,消息就回来了。
三个目标里,其中一个负责外围清扫的老太监,他寄养在宫外的侄子,三个月前得了怪病,浑身溃烂,群医束手。可一个月前,突然痊愈了,还搬进了新宅子——宅子的地契上,写的是他侄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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