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柴毅万万没有料到——
相思不必再等,山海不必奔赴。
远在吉省的胡柒,收到杨师长打来的电话,得知柴毅回了军区,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搭上徐有财的运货卡车,一路随行来了辽省。
大清早,天还没亮,她就已经出发。
刚好赶在正午时分,抵达军区家属院。
车轮碾过路面上残留的碎石和泥土,胡柒靠着车厢板补觉,再睁眼时,窗外的风景已经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呲——”
卡车开进巷子,轮胎在巷口碾过一道泥痕。
停稳时,突兀的刹车声打破院落的平静。
邻近几户的家属闻声而动,纷纷推开窗,打开门缝,探出几道目光。
众人眼底满是疑惑,纷纷暗自嘀咕:
裁军的节骨眼上,这小婆娘回来干嘛?
黑团长靠娘家关,走后门了?
近来全军区人心惶惶,心里都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家家户户自顾不暇。
这段时间,家里就柴毅自己,他天天早出晚归,扎根团部。
三餐全在食堂凑合,厨房冷锅冷灶,落了一层薄灰。
家里半点烟火气都没有,小院冷清得许久无人打理。
众人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动静,又带着满心好奇与揣测,悻悻缩回屋内,悄悄关紧院门。
小少奶奶回来,老东家特别交代,必须将人安全送到家,才能返回。
徐有财不敢懈怠,亲自带着两个身手好的护送。
车子一停,麻利跳下车,帮忙把后斗里的瓜果鲜肉,干货行李一一搬下来。
小心翼翼摆进柴家厨房,放到堂屋地上。
忙活妥当,也不多逗留,简单道别后,便驾车匆匆离去。
院里瞬间恢复安静。
胡柒没有歇息,熟练地打理起冷清许久的小家。
先是将主卧的被褥尽数抱出来,搭在院中晾衣绳上晾晒,去去潮气与凉意。
拿着棍子拍了拍,又回身进到厨房。
屋内冷冷清清,掀开炉盖一看,煤炉没烧。
只好挽起衣袖,熟练引火添柴,烧起一锅滚烫热水,满满灌进暖瓶里。
拧上瓶塞,把暖瓶搁到堂屋一角,转身去收拾竹筐里的菜。
正准备摘菜时,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七七?”
高彩霞出门打酱油回来,一进院门隐约听到隔壁家有动静。
起初还以为是柴毅提前下班,推开虚掩的院门,探进半个身子往里一瞧——
院里立着的纤细身影,眉眼温婉,笑意清甜,哪里是柴毅?
分明是许久未见胡柒!
“嫂子来了!”
胡柒正站在水池边洗菜,声音当即抬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我今早坐车来的,这不刚到家,正准备做饭呢,一看煤炉竟然没烧,刚还想去你家借块蜂窝煤。”
“好说好说!你等着。”
高彩霞爽快一拍手,“俺这就去夹一块过来。”
说完,转身小跑回自家厨房。
不过片刻,端着铁簸箕快步折返,里面稳稳盛着一块通红的蜂窝煤。。
她径直进到柴家厨房,熟练的帮忙换掉冷透的废煤,续上一块新煤。
又顺手把炉底掏了掏,蹲在炉口确认火引好,才起身出来。
“麻烦嫂子了!”
胡柒擦干手上水渍,笑着走上前,抬手示意人进屋坐:“家里还没做饭吧?中午在这儿吃呗。我掌勺,你打下手,咱俩搭伙,两家凑一起热闹热闹。”
“行!听你的!”
高彩霞也不推拒,利落应下。
俗话说,下车饺子,上车面。
一听柴毅和赵卫国中午不回来吃,胡柒索性把洗好的菜推到一边,中午改吃饺子。
厨房里烟火升腾,两人说说笑笑,和面、调馅,捏起饺子。
中午两家凑在一起,两个大人,加三个孩子,围着堂屋的饭桌前,热热闹闹吃起酸菜饺饺子。
三丫埋头蘸醋,腮帮子鼓鼓的。
大头正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使劲往嘴里塞。
高彩霞坐在桌边,手里捧着碗,吃得慢一些,偶尔抬眼看看孩子们,又低头夹一筷子。
胡柒往大碗里添了一勺饺子汤,把盘子里剩下的饺子,分给了旁边几个孩子。
饭后,孩子们帮着把碗筷拢到水池边,高彩霞在院里洗完手,带他们先回了隔壁。
白日转瞬而过,满眼暮色沉落,团部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办公桌上摊开的裁军名单,安置方案压的赵卫国喘不过气,一堆棘手公务缠得人身心俱疲。
熬到晚上七点,今儿个实在不想再熬了。
他起身跑到隔壁,一把薅住还在低头翻看文件的柴毅,强拉硬拽架着人往外走。
“加什么班?熬秃了也没有好法子,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回家!吃饱睡够,明天再说!”
两人并肩,沿着营房小路往家属院走,嘴里还不停聊着团里公务。
赵卫国走在前头,柴毅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家属院。
一路走到赵家门口,赵卫国抬手推门,没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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