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水城西区边缘的贫民窟沉浸在污浊的寂静与零星的诡异声响中。云烬雪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在杂乱无章的棚屋缝隙间快速穿梭,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不发出半点声响。她将“规则之视”催发到极致,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身后与周围每一个角落。
有尾巴。从离开鬼跳涧那片歪脖子槐树林不久,她便察觉到两道极其隐晦、却如附骨之蛆般的气息,远远地吊在后方。他们追踪技巧高超,时近时远,交替掩护,若非云烬雪融合冰渊传承后感知大增,且在如此警惕的状态下,极难发现。
是秦老鬼所说的“野狗”?还是其他盯上她的人?不管是谁,绝不能被他们发现藏身之处!
云烬雪心中冷静,脚步却愈发飘忽。她没有直接返回那间废弃石屋后的柴房,而是故意在贫民窟深处绕起了圈子,专挑地形最复杂、气味最浑浊、灵力最混乱的区域钻。她时而翻越低矮的土墙,时而穿过堆满垃圾的臭水沟,甚至故意在一些可能有其他流浪者或危险生物盘踞的窝棚附近制造轻微响动,引发骚乱,扰乱追踪者的判断。
同时,她晶化的左手时不时虚按过经过的墙壁或地面,留下一缕极其微弱、却与自身气息截然不同的、混合了冥阴河水阴寒与“玄冥冰印”纯净冰息的残留波动,如同布下一个个误导的“气味路标”。
这一番操作下来,那两道追踪的气息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和混乱,距离也被拉开了一些。但对方显然也是老手,并未完全失去目标,依旧顽强地追踪着大致方向。
云烬雪知道,仅靠绕路和误导,无法彻底甩掉这种级别的追踪者。她需要一个更彻底的“断尾”方法。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那是一片更加破烂的区域,紧邻着黑水城真正的城墙根,这里堆满了不知多少年积累下来的建筑废料和生活垃圾,形成了一座座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其中一些垃圾山内部,因常年发酵和潮湿,形成了不稳定的沼气,偶尔会自发燃起诡异的、颜色各异的“鬼火”,是贫民窟居民都避之不及的险地。
就是那里!
云烬雪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片垃圾山区域!身后两道气息似乎察觉到她意图,也陡然提速追来!
就在即将冲入垃圾山迷宫般的缝隙时,云烬雪猛地转身,晶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身后追来的方向,掌心处那缕得自秦老鬼交易的、米粒大小的烬火本源,混合着一道精纯的“玄冥冰印”冰息,被她以巧劲弹出!
这一点混合了极热与极寒、生机与毁灭的矛盾能量,精准地射入了两道追踪者气息中间偏左的一片区域——那里,恰好有一小片颜色暗沉、散发着浓郁沼气的腐烂垃圾!
嗡——!
微不可察的能量没入,瞬间打破了那脆弱垃圾堆内部某种危险的平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大量沼气被瞬间引燃、剧烈膨胀产生的冲击!暗绿色的“鬼火”冲天而起,混合着恶臭的浓烟与四处飞溅的腐烂物,瞬间笼罩了方圆十数丈的范围!炽热的高温与冰寒的余波交织,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死亡区域!
那两道追踪的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一人似乎被爆炸的冲击波及,发出一声闷哼;另一人则被浓烟和飞溅物阻隔,气息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偏移。
就是现在!
云烬雪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借着爆炸的余波与浓烟的掩护,瞬间钻入了垃圾山深处最曲折的一条缝隙,七拐八绕之后,从另一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被破木板掩盖的排水口钻出,悄然回到了相对“正常”的贫民窟巷道。
身后,那两道追踪的气息已被彻底甩开,消失在混乱的能量场与恶臭浓烟之后。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无法再锁定她的位置。
云烬雪不敢有丝毫停留,确认无人跟踪后,以最快的速度,悄然返回了那间废弃石屋后的柴房。
轻轻推开虚掩的破木门,闪身而入,立刻将门关好、闩上。柴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墙缝透入的极微弱天光,以及……萧悬那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带着警惕与疲惫的眼睛。
“回来了?”萧悬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但神智尚清。
“嗯。”云烬雪简短应了一声,快步走到他身边。借着掌心跳动的一小团微弱烬火光芒,她看到萧悬的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眉心的黑气已隐隐扩散至印堂,肩头处布下的血迹范围也扩大了些,散发着更加明显的阴寒腐臭。
不能再等了。
她立刻取出秦老鬼给的墨玉盒,打开。清凉灼热的奇异药香再次弥漫开来,让昏沉的柴房都仿佛清新了一瞬。盒中膏体青黑晶莹,在火光下流转着润泽的光华。
“这就是‘九转化生膏’。”云烬雪低声道,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剜出一小块膏体。膏体触手微凉,随即又传来一股温和的灼热感,十分奇异。“可能会有些疼,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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