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三年五月初七,晨。
底格里斯河东岸,大食国最后十万大军列阵。二王子哈立德亲率中军,左右两翼各三万,后方还有两万预备队。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正是骑兵冲锋的好战场。
西岸,陈骤的八万大军早已布阵完毕。
“哈立德学聪明了。”陈骤在了望塔上观察敌阵,“他把主力放在东岸,想等咱们渡河时半渡而击。河面上只留了百艘小船,都是诱饵。”
窦通点头:“那咱们强渡?”
“不渡。”陈骤道,“等他们来攻。”
“可他们若不来呢?”
“会来的。”陈骤指向东方,“哈立德等不起。大食国四王子已从北境起兵,声称要为父兄报仇,正往巴格达杀来。哈立德必须在四王子到达前消灭咱们,才能腾出手对付内乱。”
话音刚落,东岸果然响起战鼓。
大食国军开始渡河。
数百艘小船、木筏载着士兵划向西岸。哈立德显然准备充分,第一波就渡过来三万步兵,在西岸滩头建立阵地,掩护后续渡河。
“将军,打吧?”窦通请战。
陈骤摇头:“等。等他们渡过来一半,再打。”
他看向瘦猴:“你带斥候营沿河岸往北十里,那里水浅,可涉渡。带两千骑兵过去,等这边打起来,从侧翼突袭渡口。”
“得令!”瘦猴翻身上马,带人去了。
陈骤继续观察。大食国军已渡过来五万,正在西岸集结。哈立德本人还在东岸指挥,显然谨慎。
“火器营准备。”陈骤终于下令。
万铳齐举。
西岸滩头,大食国将领马哈茂德率三万前锋列阵。他年过五十,是大食国宿将,深知火器厉害,所以让士兵持大盾在前,弓弩手在后。
“汉人怎么还不打?”副将疑惑。
马哈茂德皱眉。确实反常。按照常理,敌军应该趁己方渡河时攻击,现在五万人都过来了,汉军还在沉默。
正疑惑时,对面阵中突然响起三声号炮。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轰鸣——
“轰轰轰轰——!!!”
万铳齐发,声震天地。
马哈茂德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万支火铳同时射击,子弹如暴雨般泼来。大盾能防箭,但防不住这种密度的弹雨。前排盾手瞬间倒下一片,盾阵出现缺口。
“第二排——放!”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马哈茂德的阵型大乱。士兵们惊恐地发现,盾牌不管用了,甲胄也不管用了。子弹能轻易打穿铁甲,中弹者非死即残。
“冲!冲过去近战!”马哈茂德嘶吼。
残存的士兵呐喊着冲锋。但晋军阵前还有一道壕沟,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冲在前面的掉进沟里,被木桩刺穿。后面的被火铳点名。
三轮齐射,马哈茂德的三万前锋已倒下近万。
而晋军阵中,火铳手正有条不紊地装填。前排蹲下装弹,后排射击,循环往复。
“撤!撤回东岸!”马哈茂德终于崩溃。
但晚了。
李顺、胡茬的骑兵从两翼杀出,截断退路。王二狗、郭震的步兵开始推进,长矛如林。
滩头上,大食国军被分割包围,屠杀开始。
东岸,哈立德看得目眦欲裂。
“废物!三万人,一刻钟就溃了!”他拔刀砍断旗杆,“第二波!再渡五万过去!本王亲自带队!”
“王子不可!”阿卜杜勒死命拦住,“晋军火器太猛,硬冲是送死啊!不如……不如撤回巴格达,据城死守!”
“撤回?”哈立德狞笑,“撤回巴格达,四弟的军队就到了。到时候内外夹击,咱们死得更惨!必须在这里决战!”
他推开阿卜杜勒:“传令!全军渡河!告诉士兵,杀一汉人赏十金,杀陈骤者封王!”
重赏之下,大食国军鼓起余勇,开始第二波渡河。
但这次,瘦猴动手了。
北面十里处,瘦猴率两千骑兵涉水过河,如一把尖刀插向渡口。大食国军正忙着渡河,后方空虚,被这一冲,顿时大乱。
“后方有敌!”哨兵惊呼。
哈立德回头,只见一支晋军骑兵正杀向他的中军。人数不多,但来得突然,渡口守军措手不及。
“亲卫队!拦住他们!”
五千亲卫骑兵迎战。但瘦猴根本不接战,带着骑兵在渡口外围游走,专射牵马的士兵。马匹受惊乱窜,冲乱渡河队伍。
渡口一片混乱。
而西岸,陈骤看到信号,下令总攻。
“全军渡河!”
八万大军开始强渡。有船只的乘船,没船只的泅渡。大食国军在滩头的残兵被清剿,渡河毫无阻碍。
哈立德腹背受敌,终于慌了。
“撤!撤回巴格达!”
但已经无路可撤。东岸渡口被瘦猴搅乱,西岸汉军正在渡河。前后都是敌人。
哈立德率亲卫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往西南方向逃去。身后十万大军,溃散大半。
底格里斯河之战,持续三个时辰。
大食国军阵亡四万,被俘三万,逃散三万。汉军伤亡不足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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