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想了想。
李太医,太医院院正,姓李名济,永平年间就在太医院当值。先帝驾崩后,他告老还乡,回老家保定去了。
“他拿的?”
“咱家不知道。”孙太监道,“咱家只知道,先帝驾崩那天晚上,李太医进过寝殿。他进去的时候,太后也在。他出来的时候,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东西。”
陈骤沉默。
“你查了他三年?”
“查了。”孙太监道,“他回保定后,咱家跟过去,在他家附近蹲了半年。没发现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
孙太监摇头。
“咱家不知道。”他道,“咱家只是怀疑。可咱家没有证据。”
他看着陈骤。
“王爷,您有证据吗?”
陈骤没答。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孙太监,”他道,“你既然是甲一,为什么要把玉给我?”
孙太监笑了笑。
“因为咱家等不下去了。”他道,“先帝让咱家等,等有人持另一半玉来找方烈。可咱家等了三年,等来的只有影卫的追杀。”
他看着陈骤的眼睛。
“王爷,咱家不是好人。咱家是太监,是影卫,手上沾过血。可咱家是先帝的人。”
他顿了顿。
“先帝不在了,咱家只想把这事了了。”
陈骤看着他。
孙太监不躲不闪。
两人对视了很久。
陈骤站起身。
“你今晚住这儿。”他道,“明天,跟我去保定。”
孙太监愣了一下。
“保定?”
“找李太医。”陈骤道,“问问他,那天晚上,他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辰时,天亮了。
陈骤一夜没睡,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院子里,两个小的刚起床,陈宁拿着树枝在雪里画画,陈安蹲在旁边看。
苏婉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
“那人是谁?”
“孙太监。”陈骤道,“甲一。”
苏婉愣了一下。
“甲一?”
“先帝是真正的甲一。”陈骤道,“他是第一批。”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
“你信他?”
“信一半。”陈骤道,“另一半,要去保定查。”
苏婉点头。
她看着他疲惫的脸,轻声道:“歇会儿吧。一夜没睡。”
陈骤摇头。
“睡不着。”他道,“甲一的事压在心上,睡不着。”
苏婉没再劝。
她转身回屋,端了碗热粥出来。
“喝了。”
陈骤接过,喝了一口。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放了红枣。
他喝完,把碗还给她。
“我出去一趟。”
“去哪?”
“刑部大牢。”陈骤道,“见个人。”
巳时,刑部大牢。
陈骤蹲在曹德海面前。
曹德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看见他来,浑身发抖。
“王爷……王爷……”
“曹德海,”陈骤道,“李太医,你认识吗?”
曹德海愣了一下。
“李……李太医?太医院那个?”
“是。”
曹德海想了想。
“认识。”他道,“先帝临终前那些日子,李太医天天来。奴才跟他打过几回照面。”
“他那天晚上,袖子里藏了东西,你看见没有?”
曹德海拼命回想。
“袖子里……”他忽然脸色变了,“奴才……奴才好像看见了。”
“什么东西?”
“不……不知道。”曹德海道,“他出来的时候,袖口鼓鼓的。奴才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他带的诊具。”
陈骤盯着他。
“诊具会放在袖子里?”
曹德海说不出话。
陈骤站起身。
“曹德海,”他道,“你这条命,我保了。”
他转身往外走。
曹德海在后面拼命磕头。
午时,镇国王府。
陈骤收拾行装。
木头在旁边备马,铁战检查刀箭。
周槐匆匆赶来。
“王爷,您要去保定?”
“嗯。”
“什么时候回?”
“三五天。”陈骤道,“京城这边,你盯着。刘焕和王哲先关着,别审。”
周槐点头。
“太后那边……”
“太后没问题。”陈骤道,“暗记的事,她是被人偷的。”
周槐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您觉着,偷暗记的人,会是李太医吗?”
陈骤没答。
他翻身上马。
“等我回来。”
未时,保定府。
陈骤一行三十骑,疾驰四个时辰,在黄昏时分抵达保定。
李太医的家在城南一条僻巷里,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槐树。
陈骤下马,敲门。
门开了,一个老仆探出头。
“找谁?”
“京城来的,找李太医。”
老仆往里看了一眼,让开身。
“请进。”
陈骤进门,穿过院子,进了堂屋。
李济坐在堂屋正中,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堆叠,看起来有七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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