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陈骤进来,起身要行礼。
陈骤扶住他。
“李太医不必多礼。”
李济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镇国王。”他道,“老朽等您多时了。”
陈骤一愣。
“您等我?”
李济点头。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请坐。”
陈骤坐下。
李济也坐下。
他看着陈骤,忽然叹了口气。
“三年了。”他道,“老朽以为,您早就该来了。”
陈骤盯着他。
“李太医,您知道我要来?”
李济点头。
“知道。”他道,“先帝临终前,跟老朽说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油纸包得很严实,一层又一层。
陈骤看着那个纸包。
“这是什么?”
李济没答。
他慢慢解开油纸。
最后一层揭开,里面是一块木牌。
甲一。
真正的甲一。
陈骤瞳孔微缩。
“先帝临终那天晚上,”李济道,“他把老朽叫进去,让老朽把这个带走。”
他看着那块木牌。
“他说,李济,这块牌子,你替朕收着。等有一天,有人来找你问暗记的事,你就把这个交给他。”
陈骤沉默。
“他说的‘有人’,是谁?”
李济看着他。
“他说,那个人姓陈。”他道,“是他在北疆留的后手。”
陈骤浑身一震。
“他还说,”李济道,“那个人来了,你就告诉他,影卫真正的首领,不是朕。朕只是甲一,可甲一上面,还有人。”
陈骤看着他。
“甲一上面?”
李济点头。
“先帝说,影卫是他设的,可他设影卫的时候,有人帮了他。那个人,才是影卫真正的主。”
陈骤脑子里转得飞快。
“那个人是谁?”
李济摇头。
“先帝没说。”他道,“他只说,那个人,他欠了一辈子的情。”
他顿了顿。
“他还说,那个人,如今也在朝中。”
陈骤站起身。
他拿起那块木牌,握在手里。
冰凉,硌手。
甲一。
真正的甲一。
“李太医,”他道,“先帝还说了什么?”
李济想了想。
“他还说,”他道,“方烈那边,让他等。等到有人持玉去找他,那个人,就是可以托付的人。”
他看着陈骤。
“王爷,您持玉去了吗?”
陈骤点头。
“去了。”
李济笑了。
笑得很浅,只嘴角扯了扯。
“那就好。”他道,“那就好。”
酉时,保定城外。
陈骤站在暮色里,手里握着那块木牌。
木头在旁边等着。
“王爷,回京?”
陈骤没答。
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慢慢沉下去。
甲一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帮先帝设了影卫。
那个人,先帝欠他一辈子的情。
那个人,如今也在朝中。
谁?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翻身上马。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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