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今天一早，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处长汇报昨晚的憋屈，处长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他办公室。
“周雄，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林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但周雄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他不敢耽搁，立刻拿起那本账本，小跑着来到处长办公室。
林动已经坐在办公桌后，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见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坐。昨晚情况怎么样？”
周雄坐下，将昨夜的情况，尤其是粮站副主任那番嚣张至极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一遍，说到最后，自己都气得脸色发红。
林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直到周雄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他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保卫处，跟我林动，硬扛到底了？”
“处长，我看他们就是有恃无恐！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周雄愤愤道。
“有恃无恐……”林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也得看，他们恃的是什么，无恐的又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厂区里开始忙碌起来的景象，背对着周雄，问道：“账目，查了吗？”
“查了！处长！”周雄精神一振，连忙将带来的账本双手递上，指着上面红笔圈出的地方，语气激动，“我早上回来，立刻就去食堂，把过去三年从东城区粮站购入粮食的明细账，全调出来了！一笔一笔核对！您看这里，还有这里……”
他指着账本上几个关键的出入库记录和结算数字：“按照计划供应量和实际入库量对比，光是过去三年，东城区粮站供应给我们轧钢厂的粮食，累计短缺了……两千三百五十七斤！大部分是细粮（白面、大米），还有一部分粗粮（棒子面）！”
“两千三百多斤……”林动转过身，接过账本，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聚，“好，很好。真是好大的胆子，好肥的胃口。”
他合上账本，看向周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铁血般的决断：
“周雄，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指克扣粮食）。东城区粮站，涉嫌长期、有组织、大规模贪污盗窃国家计划供应粮，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恶劣！其负责人态度嚣张，抗拒调查，公然挑衅我保卫处执法权威！”
“现在，我命令你！”
周雄“唰”地一下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
“立刻抽调保卫处治安大队、内保大队精干力量，不少于三十人，全部配枪，着装整齐！”
“以‘查处特大贪污盗窃国家粮食案件’为由，目标——东城区粮站！”
“到达后，第一时间控制粮站所有管理层人员，包括站长、副站长、各科室主任、会计、出纳、保管员等！一个不许漏网！”
“查封粮站所有账目、凭证、票据！”
“留下足够人手，现场看守粮库，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粮食不许动！防止有人狗急跳墙，转移或销毁证据！”
“其余人犯，全部押回轧钢厂保卫处，分开看管，突击审讯！”
林动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冷酷、不容置疑，仿佛一把把重锤，砸在周雄心上，也砸向那个不知死活的粮站。
“周雄，你给我听清楚了！”林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战前最后的动员和警告，“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快！要狠！要打出我们轧钢厂保卫处的威风！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贪污国家的粮食，克扣工人的口粮，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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