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带着玛格丽特走了之后,盛京城里热闹了好几天。集市上有人议论,说杨家大少爷娶了个东边的姑娘,陪嫁了一块骑士领,三百多口人,两百亩地。有人说那姑娘长得不丑,配得上安远。有人说安远话太少,怕是要把人家姑娘闷着。说什么的都有。
杨保禄这几天忙得很。先是让人收拾安远住的院子,刷墙、换窗、添家具。又让人去库房里清点东西,看有什么能当聘礼的。他媳妇诺丽别比他更忙,整天拉着玛蒂尔达商量婚礼的事,什么时辰迎亲,什么时辰拜堂,什么时辰开席,一样一样列出来,写了好几页纸。杨定军倒是清闲。他每天还是往藏书楼跑,看他爹的笔记,画他的图纸。但心里也惦记着这事。安远是他侄子,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不是亲儿子,但跟亲的也差不多少。
这天下午,杨保禄从工坊回来,没回自己屋,直接来了藏书楼。推开门,看见杨定军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张图纸,旁边散着一堆木条和绳子。
“又弄什么呢?”杨保禄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木条,在手里掂了掂。
杨定军头都没抬。“织机的模型。上次那个八锭的,女工们说轮子太重,摇着费劲。我改改,把轮子做小点,再加个手柄。弗里茨说木头不行,我换了硬木,还没试。”
杨保禄说:“你整天就琢磨这些。安远要娶媳妇了,你也不帮帮忙?”
杨定军抬起头,笑了。“帮什么忙?你嫂子不是全包了吗?我就等着喝喜酒就行。再说了,我帮忙她还不放心。”
杨保禄也笑了。“行了,别弄了。跟你说个事。”
杨定军放下手里的木条,拍了拍手上的灰,在他对面坐下。
“安远的婚礼,你嫂子在操办。但有些事,我得跟你商量商量。”
杨定军说:“什么事?”
杨保禄说:“婚礼怎么办。是按咱们的规矩,还是按这边的规矩?”
杨定军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没想过。
杨保禄说:“你当年跟玛蒂尔达成亲,那时候老伯爵身体不好,你们也没大办。就在家里拜了天地,吃了顿饭,算是成了。说实话,那时候咱们也不敢大办,怕引人注意。这次不一样。安远是咱们家大儿子,瓦尔特那边也是头回嫁闺女。两边都看着呢。办好了,皆大欢喜。办不好,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痛快。你嫂子这两天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在琢磨这事。”
杨定军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保禄说:“我想按咱们的规矩办。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贴红纸,包饺子,守岁。热热闹闹的。爹当年跟娘成亲,不就是这么办的?后来玛蒂尔达进门,也是这么办的。这是咱们杨家的规矩,不能丢。”
杨定军想了想,说:“哥,你想过没有,来的客人里,不光是咱们的人。”
杨保禄看着他。
杨定军说:“林登霍夫那边,格哈德、埃伯哈德、康拉德他们都会来。东边鲁道夫、康拉德,还有瓦尔特那边的亲戚朋友。这些人,名义上都是基督徒。有的信,有的不信,但面上都是。你让他们看拜天地、贴红纸,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犯嘀咕?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异教徒?会不会回去到处乱说?”
杨保禄皱了皱眉。“犯什么嘀咕?这是咱们杨家的规矩。他们来了,客随主便。再说了,这些年他们在咱们这边做买卖、学种地、看病,什么时候嫌过咱们的规矩?”
杨定军说:“话是这么说。但你想想,瓦尔特那边的人,要是看见咱们不拜教堂、不请神父,会不会觉得咱们不尊重他们?以后两家走动,会不会有疙瘩?瓦尔特自己不在乎,他那些亲戚呢?他那边的主教呢?万一有人拿这个说事,传到外面去,对咱们不好。”
杨保禄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那你的意思呢?”
杨定军说:“我的意思,是不是能折中一下。既按咱们的规矩,也照顾一下他们的感受。别让人挑出毛病来。”
杨保禄说:“怎么折中?”
杨定军想了想,说:“拜天地、拜高堂这些,是咱们的内场,只让自家人看。外场,请个神父来,念几句经,走个过场。这样,他们看了,觉得咱们也信教,心里就踏实了。至于拜天地,他们看不见,也不会说什么。”
杨保禄说:“请神父?请谁?这边可没神父。之前那个神父被咱们排挤走了,现在那教堂都要改成学堂了。”
杨定军说:“没事,林登霍夫那边有个神父,叫阿尔伯特,年纪不小了,在林登霍夫待了十几年。那人不错,不爱管闲事,也不多嘴。请他过来,给个红包,他乐意的。他来了,念几句经,喝杯酒,走人。不耽误咱们的事。”
杨保禄想了想,说:“行。那婚礼那天,怎么办?先拜天地,再请神父?”
杨定军说:“先请神父。神父念完了,咱们再拜天地。这样,外人看了,觉得咱们是先敬神。自家人知道,咱们是先敬祖宗。两不耽误。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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