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小子……真好骗。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他就感激涕零地抱着炸药包冲上去了。省了我不少事。” 他理了理笔挺的军装领口。 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至于何庆基……他太碍事了。总想着‘团结抗战’,哼!妇人之仁!只有彻底投靠‘新秩序’,才能保住我们彭家的未来!” 他猛地指向唐青云。 指尖因激动而颤抖。 “还有你!唐青云!每次都是你!抢走属于我的荣誉!属于我的位置!在军校是!在718团也是!凭什么你永远是‘鹰眼’?凭什么何庆基最信任你?!”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狰狞的面孔在爆炸余烬的火光映照下。 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今天!就让你这个‘鹰眼’!彻底变成瞎子!和你的好团长!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 他闪电般拔出手枪! 目标直指唐青云! “砰!” 枪响了! 血花飞溅! 一个人影猛地扑倒了唐青云! 是李连长! 子弹狠狠钻进了他的胸膛! 他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压在唐青云身上。 温热的鲜血。 汩汩涌出。 瞬间染红了唐青云的衣襟。 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孔。 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 “老……唐……” 李连长艰难地喘息着。 带血的嘴角却扯出一个微笑。 “老子的血……别……白流……” 最后一个字。 化作一口涌出的血沫。 那双怒睁的眼睛。 死死盯着彭青云的方向。 带着无尽的恨。 熄灭了。 “老李——!!!” 唐青云的悲嚎撕心裂肺! 眼前一片血红! 是被战友的血泪模糊。 也是被彻底点燃的焚心烈焰! 他猛地推开李连长渐渐冰冷的身体! 像一头彻底疯狂的雄狮。 扑向那个夺走狗蛋、害死老李、背叛家国的恶魔! 他不再需要看清! 仇恨就是他的眼睛! 彭青云狞笑着。 枪口再次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决绝的枪响! 从彭青云身后的殿门口传来! 彭青云身体猛地一僵! 得意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胸前迅速扩大的、刺目的血花。 他缓缓转过身。 模糊的视线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 拄着一支断枪。 浑身浴血。 如同一尊从地狱火海中走出的战神。 巍然屹立在破碎的门框光影中。 硝烟在他身后翻腾。 正是何庆基! 左臂被炸断的伤口用布条死死勒住。 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脸上布满血污和灼痕。 唯有那双眼睛。 燃烧着足以焚化一切的怒火。 锐利如开锋的绝世神兵。 死死钉在彭青云身上。 “鹰……离不开它的翅膀。” 何庆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却带着万钧雷霆的力量。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但叛徒……” “只配下地狱!” 彭青云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 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眼中的怨毒、疯狂、惊愕。
迅速被死灰般的绝望吞噬。 高大的身躯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下。 砸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那双曾经写满伪善的眼睛。 空洞地望着破殿顶上露出的、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再也没有闭上。 何庆基摇晃了一下。 唐青云扑过去。 用尽全身力气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指尖触到团长身上黏稠温热的血液。 还有那冰冷僵硬的断臂处。 剧烈的颤抖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团……团长……” 声音哽咽。 痛彻心扉。 何庆基沾满血污的脸上。 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却只牵动了伤口。 额角渗出大颗的冷汗。 他仅存的右手。 重重地。 按在唐青云颤抖的肩膀上。 力量大得惊人。 “哭……个球……” 他的目光。 越过破碎的庙宇。 越过牺牲战友的遗体。 投向东方。 那片血色褪尽、正被第一缕金色晨曦奋力撕裂的辽阔苍穹。 沙哑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铁骨和希冀。 穿透死寂: “天……” “快亮了!” “路……” “还长!” 每一个字。 都像重锤。 砸在劫后余生的战士心上。 砸在这片饱受蹂躏却永不屈服的土地上。 唐青云抬起头。 泪水终于决堤。 模糊的视线中。 何庆基沾满血污的侧脸。 在破晓的金色光芒里。 如同用血与火刻下的不朽丰碑。 而远方。 那轮挣脱了地平线束缚的红日。 正将无尽的光芒。 泼洒向伤痕累累的巍巍群山。 照亮前路 也照亮 每一个负重前行的脊梁。
铁锈、硝烟、还有那湿泥被反复炮火蒸腾出的、令人窒息的热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三营长胡正的喉咙。 左臂的贯穿伤被绷带粗暴地勒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灼痛感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血沫味。 但此刻,他眼中只有阵地前方那片被死亡涂满的焦土。
广灵方向卷起的烟尘越来越近! 日军援兵的卡车引擎声粗暴地撕碎了战后的短暂死寂,轮胎碾过泥泞与破碎的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碾压声。 卡车车厢里,钢盔反射着阴冷的光,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探出,如同蜈蚣的毒颚。
“弟兄们——!”胡正的吼声炸开了,像平地惊雷,震得旁边残墙上的碎土簌簌落下,他脸上那道深如沟壑的刀疤因怒吼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死也不让鬼子过去!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操控着歪把子机枪,猛地向逼近的卡车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砸在脚边的碎石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硫磺味,压过了血腥。
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狠狠泼洒在最前头的卡车上! 车窗玻璃应声而碎,蛛网纹路间飞溅着粘稠的深色液体。 一个年轻的日本兵半个身子探出车厢,疯狂地扣动着扳机,脸上的狂热被下一秒射入眉心的子弹骤然凝固,身体重重后仰。
“营长!狗日的太多了!”满脸烟灰的二连长哑着嗓子嘶吼,他手中的步枪枪管已经烫得冒烟。 话音未落,一串密集的机枪弹如毒蛇般犁过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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