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挠了挠头，神色有些拘谨地回答道：“嗯，肖欣妍说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转头看向叶婉仪，表情十分严肃地向叶婉仪打着招呼：“叶总……”
“今天别叫叶总。”叶婉仪给他递了一副新碗筷，“散伙饭嘛，叫婉仪学妹就行了。”
李翔接碗筷的时候笑了一下，那张被火锅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太敢真叫”的犹豫，但他还是接住了，道了声谢。
他把碗筷摆在自己面前，转头看了肖欣妍一眼，后者正在跟王雪说话，手搭在他椅背上，一副自然而然的亲近姿态。
“公司那边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枫靠着椅背问了一句。
李翔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我跟欣妍商量过了，我俩打算一起搬过去。”
他说完放下筷子搓了搓手，郑重切实地看着林枫说道：“在叶总……哦，婉仪学妹那边干了大半年，机会确实多，自己也想再往上走一走。”
肖欣妍插了一句：“反正他都跟着你干了那么久了，也不差继续跟着。”
她说着拍了拍李翔的肩膀，那一下力道不大，带着一种“我替你定下来了”的爽利。
旁边几桌的同学已经喝开了。
有人端着杯子从这桌串到那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合影。
不知是谁最先注意到吴晓薇是一个人来的，声音从隔壁桌飘过来：
“诶，吴晓薇，孙洋怎么没来？”
吴晓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我们……分手了。”
那句话声音不大，但在隔壁桌安静下来的那几秒钟里被传得很远。
有人愣了一下，有人轻轻“啊”了一声，有人跟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毕业季分手的不少，但吴晓薇和孙洋在他们班上是那种“公认会一直走下去”的类型……
她考研是因为他，拼了那么久，考上了，人却分了。
肖欣妍端着一杯饮料绕过去坐到了吴晓薇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已经观察了一阵，选了一个对方不会感到被冒犯的时机。
她没有去搂她肩膀或者握她的手，只是把饮料杯放下来，侧过头，把声音压低到周围的背景声刚好能盖住的程度：
“有时候……分得早反而是好事。”
吴晓薇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层弧度几乎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拿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肖欣妍的杯沿，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声谢谢，像是只为了让旁边这个人听见。
肖欣妍点了点头，喝完那口饮料之后没有急着走，又多坐了一会儿。
沈秋月端着饮料杯站起来的时候敲了敲杯沿，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了。
她穿着毕业典礼时那件素色的衬衫站在桌与桌之间的过道里，目光从满桌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
“跟你们说个事。”她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我也辞职了。这届带完之后，我就不在学校了！”
有人“啊”了一声，有人放下了筷子，角落里一个女生抬起了头，眼眶微微发红。
沈秋月没有让他们沉默太久，继续说道：
“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唯一一届！”
她端着杯子的手放下来搭在桌沿上，笑了笑：“四年了，看着你们从大一的懵样到现在……挺好的。”
“以后不管走到哪，都别忘了今天这顿饭~！“
有人端起了杯子，然后是一个接一个。
杯沿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地响成一片。
沈秋月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把杯子里的饮料喝完，只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吴晓薇在大家都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下了手机。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挪动的声响不大，旁边的几个人都没有注意。
她端着那杯几乎没碰过的饮料往门口方向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吴晓薇……”
她停步回头，林枫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屏幕。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大厅里的嘈杂声从门缝里透过来，模糊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走廊的灯比里面暗一些，把两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之前的事，我想说……“林枫先开口了。
“孙洋的事不是我故意针对你。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是我觉得这事你该知道。不是因为我站在谁那边。”
吴晓薇没有说话，但她也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向前走。
“你考上了京大，你自己拼出来的。我帮你那点忙不算什么。”林枫双手插在口袋里，说话时没有用那种“我来教你”的语气。
然后语气里带着一点紧，继续说道：“咱俩从高中就认识了，我不想因为孙洋的事，把这份关系也弄没了。”
吴晓薇低着头，走廊顶灯的光把她的影子在深色地砖上拉得很浅。
“你说得对。”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一些，像是把那些话在喉咙里放了一会儿才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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