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外的蝉鸣渐歇，秋意悄然袭来。
杨过的伤已好了大半，虽依旧无法动用内力，但体力已恢复如常人。他能独自在城中走动，能陪郭芙去城外踏青，甚至能帮着郭靖处理一些军中杂务——整理文书，绘制地图，分析敌情。他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和缜密的心思，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郭靖常对人叹道：“过儿这孩子，纵使没了武功，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郭芙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每日依旧为杨过温养疏导，却不再只是单纯的运功，更多时候，两人只是静静地待着，说说话，看看书，偶尔斗斗嘴。杨过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一身刺，郭芙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点就炸。两人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心意。
这日黄昏，两人照例在后院梅树下坐着。秋风微凉，吹动郭芙鬓边的碎发。杨过伸手，轻轻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郭芙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睫，低声道：“过几天，是我生辰。”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我知道。十月廿四，对不对？”
郭芙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惊喜：“你记得？”
杨过看着她，眼底是温柔的笑意：“你的事，我都记得。”
郭芙心头一甜，嘴上却道：“油嘴滑舌。”
杨过不恼，只是笑道：“想要什么生辰礼？”
郭芙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我想……我想听你吹箫。”
杨过一愣。
郭芙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我听说你箫吹得很好，可从来没听你吹过。我想听。”
杨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箫——那是他随身多年的旧物，历经生死，竟未遗失。他将箫凑到唇边，略一沉吟，便有一缕清越的箫声，幽幽响起。
箫声起初低回婉转，如泣如诉，似在诉说这些年来的孤苦与漂泊。渐渐地，曲调一转，变得明亮温暖，仿佛春风吹过冰封的河面，阳光洒在雪后的山巅。最后，箫声归于平静，悠远绵长，如同月夜下的江流，静静流淌，永无止息。
一曲终了，郭芙已是泪流满面。
杨过放下箫，看着她，轻声道：“怎么哭了？”
郭芙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听得懂。前面那段，是你以前的日子。后面那段，是……是我们。”
杨过看着她，眼底泛起温柔的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郭芙靠在他肩上，闷声道：“杨过，以后的日子，不会再有前面的那段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杨过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低声道：“我知道。”
秋风轻拂，梅树沙沙作响。两人就这样相拥而坐，直到暮色四合，月上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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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生辰那日，郭府上下张灯结彩。黄蓉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桃花岛的拿手菜。郭靖从军营赶回，带了一坛珍藏多年的好酒。黄药师破天荒地没有躲清静，而是坐在席间，偶尔与杨过说几句话，竟还微微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郭芙起身敬酒，先敬父母，再敬外公，最后，她走到杨过面前，举杯道：“杨过，这一杯，敬你。”
杨过站起身，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郭芙也饮尽杯中酒，脸颊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黄蓉看着这一幕，悄悄拉了拉郭靖的袖子，低声道：“你看他们俩。”
郭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杨过正低头与郭芙说着什么，郭芙抿嘴笑着，眼波流转，满是欢喜。他心头一暖，轻声道：“好，好。”
黄药师在一旁淡淡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福气。”
黄蓉笑道：“爹，您这是夸过儿呢，还是夸芙儿呢？”
黄药师不答，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夜深了，宾客散去，郭府重归宁静。郭芙送杨过回房，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杨过房门口，郭芙停下脚步，看着他，忽然道：“杨过，我今天很开心。”
杨过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柔和得如同梦境。他轻声道：“我也是。”
郭芙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她垂下眼睫，低声道：“那……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要走，却被杨过拉住了手。
郭芙回头，只见杨过看着她，眼底有星光闪烁，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芙妹，”他低声道，“等我好了，我们成亲，好不好？”
郭芙愣住了，随即，脸颊腾地红透，一直红到耳根。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轻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郭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细若蚊蚋：“谁……谁答应了……”
杨过握着她的手，认真道：“芙妹，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我欠你什么，而是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郭芙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杨过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芙妹，谢谢你。”
郭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谢什么？”
杨过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月光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定格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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