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一角,血腥气浓得几乎能拉丝。
一名金军小队长刚用环首刀劈翻了一个爬上来的难民。
刀锋入骨,血溅了一脸,他连擦都懒得擦,只觉得一股暴虐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来啊!汉狗们!”
他把长刀往地上一杵,冲着城下那片蠕动的黑色人潮狂笑,“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这特么比砍木桩子过瘾多了!”
被李锐那几盏大灯照得心慌,被“妖车”轰得耳鸣,这几天的憋屈,好像都在这一刀里砍出去了。
只要刀在手,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把汉人当两脚羊宰的女真勇士。
然而,笑声还没落地,脚踝突然一紧。
像被一只铁钳死死扣住了。
他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开。
那个被他劈得胸骨外翻、眼瞅着就活不成的难民,竟然像条没了半截身子的蛆,在血泊里死命蠕动着。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这汉子也要用这口气,把他拖进地狱!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里,没人样,只有兽性。那种眼神仿佛在说:老子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滚!撒手!给老子撒手!”
小队长慌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发疯似地猛踹那个“死人”。可对方的手指好像嵌进了他的肉里,甚至还在一点点收紧。
就在这致命的两秒钟僵持里。
嗖!嗖!
两道黑影跟猴子似的,无声无息地从旁边的垛口翻了上来。
一个半大的野孩子,手里攥着磨尖的铁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怀里死抱着一块二十斤重的石头。
他们上来后,看都没看小队长手里的刀,四只眼睛绿油油地盯着同一个地方——小队长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那是肉干。是命。
“我的……”
野孩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举着生锈的铁片就扑了上去,完全无视了小队长的存在。
老头动作更狠,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那块石头被他高高举过头顶,照着金军小队长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一锤子砸烂。
小队长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杀了他,两眼一翻,软得像一摊烂泥,直接瘫倒在地。
那个死抱着他脚踝的重伤难民,看见金兵倒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脑袋一歪,彻底咽了气。
死了,但手还死扣着不放。
至于那野孩子和老头?
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这具尸体。杀人?那是顺手的事,抢吃的才是正经事!
两人像疯狗一样扑在尸体上,四只手疯狂撕扯着那个布袋。
“撒手!那是我的!”
“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
因为太急,两人直接在尸体上扭打起来。野孩子仗着年轻,一口咬在老头手腕上,拽下布袋转身就跑。
老头急红了眼,抱住孩子的腿,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死死要在孩子的小腿肚子上。
“啊!”
惨叫声,血腥味,混杂着对食物极度的贪婪。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周围金兵的心理防线。
如果对面是军队,哪怕是死囚,金兵都不怕。军队讲章法,怕死,会溃退。
但这群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一群饿疯了的疯子!
你砍断他的手,他用牙咬。
你捅穿他的肠子,他顺着矛杆爬过来抠你的眼珠子。
他们不觉得痛,不觉得怕。在他们眼里,金兵不是全副武装的战士,而是行走的大米饭,是会跑的红烧肉!
这种完全不计生死的打法,谁顶得住?
“怪物……全是怪物!”
一个金兵眼睁睁看着同伴被五六个难民扑倒,还没断气就被连皮带肉地撕扯,当场崩溃。
他尖叫着扔掉弯刀,转身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宁愿摔成肉泥,也不想被这群饿鬼活吃了!
哪怕是再精锐的部队,面对这种超越认知的恐惧,崩盘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一个跳了,十个逃了。
越来越多的金兵丢盔弃甲,顺着马道哭爹喊娘地往城里跑。
什么军令,什么守土,在这一刻全是狗屁,他们只想离这地狱远一点!
城南防线,就像一张被捅烂的窗户纸,彻底稀碎。
……
城外,装甲指挥车顶。
寒风呼啸,吹得李锐的大衣猎猎作响。他放下望远镜,护目镜后的双眼冷得像两潭死水。
城头的惨状,包括难民为了半块肉干自相残杀的画面,他尽收眼底。
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将军,南门……破了。”
张虎站在一旁,嗓子眼发干,声音抖得厉害。
他跟在李锐身边也有段日子了,手上的人命已经数不过来,但这几万难民生吞活剥金兵的场面,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破了?这才刚哪到哪。”
李锐拿起那个加装了扩音铜号的铁皮喇叭,按下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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