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带着三百名神机营士兵踏入妫州城门时,迎接他的不是箪食壶浆,而是令人作呕的炼狱。
血腥味、焦尸的臭味、屎尿发酵的馊味,混杂在一起,如同实质般糊在脸上。
这哪里是刚被解放的城池,分明是一口正在沸腾的活油锅。
街道上,东一堆西一伙的“讨金军”和难民,正为了半片带血的绸缎、一只缺口的瓦罐,像野狗一样撕咬在一起。
木棍、菜刀,甚至是死人身上掰下来的腿骨,都成了凶器。他们红着眼,用最原始的暴力,宣泄着压抑已久的贪婪与兽性。
不远处,一栋富户宅院火光冲天。
二楼窗口,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被像扔麻袋一样推了下来,“啪”的一声闷响,摔在青石板上,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好!摔得响!”
楼下爆发出一阵变态的哄笑。更多的人像工蚁一样,从冒着黑烟的门洞里进进出出,搬运着一切能拿动的东西。
没人理会陆明这支三百人的队伍。
在这座彻底失控的城市里,三百人丢进去,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陆……陆大人……”
身边的队正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冒烟。他手里的步枪死死攥着,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这……这他娘的怎么管?这群人比金狗还疯!”
陆明没说话。
火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得像张纸。
他是读书人,读的是孔孟之道,学的是仁义礼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乱子,也就是县衙门口两个村妇为了抢水浇地互吐口水。
眼前这一幕,把他四十年的圣贤书撕得粉碎。
这就将军口中的“乱世”?
这就是要他三天之内收拾好的“烂摊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天灵盖。陆明死死咬着牙关,硬生生把那股呕吐的欲望咽回肚子里。
腰间那把鲁格手枪,冰冷,沉重,膈得他生疼。
但也让他清醒。
将军把枪给了他,把三百个兵给了他,不是让他来这儿当缩头乌龟的。
三天。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要命的时限。三天之内,要是这城还洗不干净,他陆明的脑袋,就会被挂在弘州城头风干。
“原地整队!圆阵防御!”
陆明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颤音,但那股子被逼上绝路的狠劲,让身边的士兵们心头一凛。
“哗啦——”
三百名士兵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外。
这股子正规军的肃杀气,终于让周围癫狂的暴民停滞了一瞬。
一伙刚抢了米铺的汉子,歪歪扭扭地晃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手里拎着把卷刃的开山刀,刀刃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肠子。
他歪着头,独眼轻蔑地上下打量着陆明。
“哟,哪来的官老爷?”
独眼龙嗤笑一声,指了指陆明身上那件虽沾了灰、却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文士袍。
“城都破了,金狗都死绝了,还在这儿摆什么官威?啊?”
他往前凑了一步,满嘴的黄牙和酒臭气喷了过来:“识相的,把你身上那层皮扒下来,爷心情好,还能赏你口泔水喝!哈哈哈哈!”
身后的几十个汉子哄笑成一团,眼神里全是看猎物的戏谑。
在他们眼里,这种白面书生就是乱世里最肥的羊,最没用的废物,除了读死书,连杀鸡都不敢。
陆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这是第一道坎。
要是现在退半步,这三天他就只能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向腰间。
拔枪。
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咔哒。”
上膛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哄笑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
独眼龙眼角抽了抽。他见过神机营的火器,知道这玩意儿只要响一声就能要人命。
但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连拿枪手都在抖的酸秀才,敢真的扣扳机。
“拿个烧火棍吓唬谁呢?”独眼龙狞笑着,把胸膛一挺,“有种你动爷一下试试!爷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陆明没理他。
他甚至没敢看独眼龙的眼睛。
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枪口猛地抬高,对着旁边那座摇摇欲坠的望火楼飞檐。
“砰!”
一声炸响。
望火楼的一角飞檐应声碎裂,瓦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腾起一片灰尘。
全场死寂。
只有还在燃烧的噼啪声。
“我叫陆明。奉李锐将军军令,接管妫州!”
陆明的声音嘶哑,却在枪声的余威下传遍了半条街。
“从现在起,全城宵禁!”
“抢劫者,杀!私斗者,杀!纵火者,杀!”
“所有活人,明日辰时到十字街口造册!将军有令,以工代赈!干活的,有饭吃!想继续当土匪的,问问我手里的枪,再问问城外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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