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
冰冷的两个字。
李锐从车长位钻出来,一把揪住黑山虎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舱里拽了出来,随手丢在雪地上。
黑山虎摔了个狗吃屎,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你们眼里的神机?”
李锐站在坦克顶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面露惧色的“精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
“都给我听好了!”
他猛地一跺脚下的装甲板,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它不是神,也不是鬼!”
“它就是一堆铁!一堆我能造,你们能修的烂铁!”
李锐指着还在颤抖的黑山虎,声音如同鞭子抽在每个人脸上:
“怕它?你们手里的刀是铁打的,这玩意儿也是铁打的。怎么?大了几圈,加了点油,你们就给吓破胆了?”
“把它当神供着,它就是你们的祖宗,得要你们的命!”
“把它当牲口使唤,它就是你们胯下的马,手里的刀!”
“黑山虎!”
李锐突然暴喝一声。
黑山虎浑身一颤,本能地从雪地里弹起来,立正站好:“到!”
“刚才尿裤子没?”
“报……报告将军!没……没有!”黑山虎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声吼道。
“没尿就给老子滚回去!”
李锐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驾驶舱口,“再来!要是再敢把油门当刹车踩,老子就把你塞进炮管里当炮弹打出去!”
黑山虎咬了咬牙,眼底那股子被吓退的凶性,被李锐这一激,又慢慢浮了上来。
怕个球!
将军说得对,这就是个牲口!
是牲口就得训!
“是!”
黑山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大吼一声,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坦克。
这一次,他的动作依然笨拙,但手不再抖了。
其余二十九个汉子,原本眼里的那种敬畏和恐惧,也慢慢被一种跃跃欲试的贪婪所取代。
那是雄性生物对驾驭力量的本能渴望。
谁不想开着这玩意儿,去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骑兵碾成肉泥?
“下一个!张虎!”
李锐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你也别在下面看戏,滚上来当装填手!这炮弹要是装慢了,老子第一个踢你下去!”
“得嘞!”
黑山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黑熊,大步冲向了坦克。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
居庸关的演武场变成了地狱。
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没停过。
那辆虎式坦克像是一头暴躁的野兽,被这群生手折腾得死去活来。
熄火、顿挫、甚至原地打转。
李锐没有半点耐心。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金人帐篷里顺来的马鞭,谁操作慢了,谁挂错挡了,直接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没有鼓励,只有辱骂和鞭挞。
“离合!那是离合!你他娘的脚是木头做的吗?”
“转炮塔!谁让你动车身了?这是精细活,不是让你抡大锤!”
“瞄准!透过那该死的十字线看!把它当成你的眼睛!”
黑山虎像是一个暴君,强行把工业时代的逻辑,硬生生地塞进这些宋朝大兵的脑子里。
他很清楚。
时间不等人。
他的粮食不够充裕。
……
日落西山。
寒风再次刮了起来。
黑山虎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坐在履带旁,大口嚼着一块干硬的肉干。
那是从金人库房里翻出来的风干牛肉。
真硬,真香。
他看着眼前这辆庞然大物,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着神明,而是像看着一个脾气暴躁、但他已经摸到了一点顺毛技巧的悍马。
“张虎。”
黑山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张虎,咧嘴一笑,“你说……要是咱们开着这玩意儿冲进燕京城……”
“那些金狗们,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张虎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根冰凉的炮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娘们的皮肤。
闻言,这糙汉子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
“尿裤子?”
张虎冷笑一声,把破布狠狠摔在地上。
“我看能直接把他们给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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