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峡谷,风如刀割。
夹谷石剌勒住战马,胯下的辽东黑马焦躁地刨着冻土,响鼻声中喷出两团白气。
前方三百步,那头灰黑色的庞然大物正咆哮着冲来。
没有马头,没有四肢,只有那根令人心悸的铁管子,像指着死人一样指着这五百大金勇士。
“装神弄鬼!”
夹谷石剌眼角抽搐,他没见过这东西,但他见过宋人的木牛流马,见过攻城的冲车。
这肯定是个外面包了铁皮的大家伙,里面藏着推车的人。
只要是人推的,就怕箭,就怕火,就怕刀砍斧劈!
“弓箭手!满弓!抛射!”
夹谷石剌抽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那团移动的黑影,嘶吼道:“瞄准那东西的缝隙!射瞎里面的推车马夫!只要停下来,这就是个铁棺材!”
“崩崩崩——”
五百精锐骑兵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即便面对未知恐惧,依旧在两息之内完成了弯弓搭箭。
箭矢如蝗,带着尖锐的啸音,劈头盖脸地砸向疾驰而来的虎式坦克。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却不是入肉的闷响,而是令人牙酸的金属脆鸣。
足以射穿宋军扎甲的破甲锥,撞在那倾斜的装甲板上,甚至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直接崩飞、折断,无力地掉进雪地里。
那钢铁怪兽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借着下坡的势头,更凶了。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根本不在乎人间的挠痒痒。
……
坦克驾驶舱内。
“咣当!”
一声巨响,仿佛有人拿着大锤狠狠砸在了车顶盖上。
黑山虎吓得浑身一哆嗦,满是老茧的大手在操纵杆上一滑,脚底下的离合器松得太快。
“嗡——咳咳!”
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庞大的车体猛地向右一偏,履带在冻土上剧烈打滑。
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右侧的山壁。
“蠢货!”
坐在车长位上的李锐,想都没想,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在黑山虎的右肩窝上。
“给老子回正!别管那些烂动静!那是箭,不是炮弹!”
李锐的声音透过喉麦,混杂着电流声炸响在黑山虎耳边:“这就是个铁王八,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给老子把油门踩死!撞过去!”
黑山虎被这一脚踹醒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强行压住发抖的手腕,猛地向左拉杆,右脚像是跟那油门踏板有杀父之仇一样,死死跺到了底。
“轰隆隆——”
迈巴赫引擎重新咆哮。
右侧履带疯狂卷动,把那一块凸起的岩石直接绞成了粉末。
五十六吨的钢铁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修正了方向。
甚至因为这一下摆动,像是一记重摆拳,带着更加狂暴的动能,直直砸向金军的骑兵方阵。
距离,只剩五十米。
……
夹谷石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近了。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那怪兽身下卷动的履带板,上面每一块铁板都比成年人的脸还大,带着来自另一个时期的冷漠寒光。
那根本不是木头做的!
那是实心的铁!一整块还在跑的铁山!
“散开!快散开!”
夹谷石剌疯狂地拉扯缰绳,想要调转马头。
但太晚了。
一线天的地形限制了骑兵的机动,前排的十几名亲卫战马受惊,四蹄打滑,还没来得及转身,那团巨大的阴影就已经覆盖了他们的头顶。
“不——”
一名金兵绝望地举起骑枪,试图去捅那个大家伙。
“咔嚓!”
骑枪折断。
紧接着,坦克的前装甲像是一堵移动的城墙,狠狠拍在了那匹辽东战马的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所谓的僵持。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一块猪油里。
连人带马,在一瞬间被碾进了车底。
骨骼爆裂的声音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
只有那两道履带的缝隙里,瞬间喷溅出一股红黑色的肉泥,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和铠甲碎片,涂满了雪白的冻土。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让后面所有的金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大金勇士,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就像是路边的一坨烂泥,被这怪物轻描淡写地抹平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夹谷石剌目眦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猛安,恐惧到了极致,反而激起了一股绝望的凶性。
“它的肚子下面!轮子!那是弱点!”
夹谷石剌拔出弯刀,歇斯底里地咆哮:“别正面对撞!绕到侧面!砍它的轮子!把那个怪物的腿卸下来!”
剩余的骑兵如梦初醒,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强行在狭窄的谷道里分流,试图从侧翼包抄这头笨重的怪兽。
……
坦克炮塔内。
李锐透过狭窄的观察窗,看着那些像苍蝇一样试图围上来的金军骑兵,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组枯燥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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