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狼拽着赵构湿透的领口,像拖着一捆烂棉花,随手往河滩的泥沼里一甩。
“噗通”一声。
这位大宋的康王、河北兵马大元帅,半个身子直接扎进了黑黢黢的稀泥里。
冰冷的泥水顺着脖领灌进去,冻得赵构浑身一个激灵,原本因为撞击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一身吸饱了水的蟒袍重得惊人,越是扑腾,陷得越深。
“九哥,这河水的滋味,比汴梁皇宫的御宴如何?”
一个清冷中透着刻骨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构费劲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仰起头。
赵香云就站在他面前。
她脚下那双锃亮的黑色军靴踩在干硬些的土块上,特制的黑色军服勾勒出紧致的身形,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勒得极细,皮鞭就垂在腿侧。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构,眼神里没有半分重逢的温情,只有被至亲背叛后的刺骨冰冷,仿佛在看一只虚伪到极致的丧家之犬。
“香……香云?”赵构声音颤抖,牙齿打架,眼里瞬间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皇妹!孤知道错了!当初下毒的事全是父皇和钦宗的主意,孤并未参与其中!”
“你如今是李将军的夫人,在他身边说得上话,你替孤求求情!孤以后一定给你建最气派的公主府,补偿你所有的委屈!”
赵香云没接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转头看向身侧,微微挽住了走过来的男人的手臂,彻底坐实了自己李锐夫人的身份立场,和赵氏皇室划清了界限。
几个狼卫营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搜。”李狼言简意赅。
两名士兵粗暴地把赵构从泥里拎起来,根本不管他亲王的身份,双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放肆!你们这群兵痞,知道孤是谁吗!”赵构惊恐地尖叫着。
刺啦一声。
一名士兵嫌赵构的腰带碍事,直接用短刀割断了那条镶嵌着羊脂玉的玉带。
“报告统领,搜到个铁疙瘩!”
士兵从赵构怀里的暗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物件。
那是用明黄绸缎包裹着的印信。
绸缎被扯开,露出里面铜铸鎏金的印身,上方雕刻着规制标准的龟钮。
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印。
李狼接过印信,在手里掂了掂,随手一抛,印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稳稳地在半空接住了它。
Sd.Kfz.222装甲指挥车的车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李锐踩着踏板走下车。
他身上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在寒风中微微摆动,军靴踩在泥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去看赵构,只是低头打量着手里这枚象征着大宋河北最高军事权力的印信。
“这就是大元帅印?”李锐声音极平,听不出任何波动,“做工倒是不错,鎏金也够纯。”
看到李锐出现的刹那,赵构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大半,却依旧强撑着亲王的体面,没有立刻失态。
他太清楚李锐的威名了,相州城破、王渊全军覆没,还有那能驱使钢铁巨兽、击退金人的恐怖实力,都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可他是大宋亲王,是钦宗亲封的兵马大元帅,他必须攥住自己最后的法理筹码。
旁边的黄潜善也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此刻正趴在地上,虽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维持着大宋文官的体面。
他是赵构最核心的心腹,也是南宋初年宰执级别的政客,老谋深算,最懂权衡利弊。
见李锐走近,他赶忙直起身,对着李锐拱手沉声道:“李将军,久仰将军威名。将军虽手握神兵、仙法通天,可赵氏仍是大宋正统,天下士绅百姓只认赵宋官家。”
“如今将军虽击退金人,可塞外蛮族仍虎视中原。将军若留康王性命,与大宋南北分治,世代裂土封王,岂不美哉?何必担上弑杀亲王的谋逆骂名?”
砰!
一名狼卫营士兵毫无征兆地抡起毛瑟步枪,枪托狠狠砸在黄潜善的后背上。
“噗——”
黄潜善一口老血喷在泥地里,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却依旧没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
李锐连看都没看黄潜善一眼。
“将军,后边还有不少好东西。”
张虎带着一队装甲步兵,从几辆被坦克轰烂的辎重车残骸里,拖出了几个沉重的大木箱子。
这些箱子被亲兵护卫得极死,哪怕落水时都没舍得松手。
“抬上来。”李锐收起印信。
四个壮汉费力地把木箱抬到河滩中央,箱体上还挂着漳河的水草和泥沙。
“开箱。”
李狼走上前,拔出腰间的刺刀,对准锁眼猛地一撬。
咔嚓!
沉重的铜锁应声而断。
李狼飞起一脚踢开箱盖。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黄白之气在阴沉的冬日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整一箱子,全是整齐码放的金铤。
每个铤身底部都打着“相州官铸”的戳记,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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