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了一夜,到早晨还没停。
冷卿月站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半晌没有落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握住她拿笔的手,带着她在纸上落下一笔。
“走神了。”
那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密的麻。
冷卿月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卫昭宴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几层衣裳,那温度还是烫得惊人。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纸上,唇角微微弯着。
“写。”
冷卿月垂下眼,任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他的声音低低的,念着她写下的字。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冷卿月的手被他握着,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
她的身子微微绷着,后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一下一下,平稳而有力。
他写完这一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知道这首诗写的是什么吗?”
冷卿月轻声答:“征人思归。”
卫昭宴笑了。
那笑声很轻,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思归?”他说,“本王倒觉得,写的是等人。”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凉凉的,带着薄薄的茧。
“等的人不来,雪再大,也是白下。”
冷卿月没有说话。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腰侧。
那掌心烫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烧穿。
“王爷,”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您不是要教妾身写诗吗?”
卫昭宴低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在教。”
冷卿月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衣料,一点一点地描过她的脊背。
“下一首,”他低声说,“本王念,你写。”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冷卿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笔。
卫昭宴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执笔的手,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因紧张而轻轻抿起的唇。
他忽然又想吻她了。
但他没动。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冷卿月的笔顿了顿。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写的是女子见到心上人时的欢喜。
她垂下眼,继续写。
写完这一句,他却没有停。
“既见君子,云胡不寐。”
冷卿月的手微微一颤。
这不《诗经》里的。
这是他自己编的。
她写完这一句,他的手从身后伸过来,又握住了她的。
“下一句,”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本王帮你写。”
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落下一笔一划。
“既见君子……”
他的笔尖顿了顿,手腕一转,写下两个字。
“骨酥。”
冷卿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写。
“既见君子……”
又两个字。
“魂销。”
冷卿月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衣裳,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比方才快了。
“王爷,”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这诗……”
“怎么?”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
“夫人觉得不好?”
冷卿月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手上松开,落在她腰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换一首。”
他低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字地念。
“雪落梅枝轻,人立画堂西。纤腰束素手,低眉敛白衣。”
冷卿月的睫毛颤了颤。
他继续念。
“灯下看不足,帐中听有余。莫问春宵短,只恨晓鸡啼。”
冷卿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落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
“这一首,”他低声说,“夫人觉得如何?”
冷卿月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王爷,”她轻声说,“这诗,太过香艳了。”
卫昭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香艳?”他说,“还有更香艳的,夫人要不要听?”
冷卿月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小腹滑上来,落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衣裳,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
“夫人的心跳,”他低声说,“快了。”
冷卿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确实快了。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知道,这个人在试探她,在撩拨她,在一步步地逼近她的底线。
而她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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