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正统坐镇、阐教十二金仙尽出、西方佛门佛陀尊者倾巢相助,三教联手,汇聚天地半数仙神力量,碾压万仙来朝的截教,熬过重重劫杀,闯过无数死局。
所有人都以为,西岐代商、天命归周已是板上钉钉、无可逆转的天道定数。
可谁也未曾料到,闯过了截教万仙阻拦,熬过了封神一路杀伐,他们终究迈不过大商身后,凤族镇守的这最后一道天堑!
数年筹谋、圣人布局、天道许诺、万仙厮杀,尽数付诸东流。
姜子牙身躯微僵,眼底布满疲惫与苍凉,良久才勉强压下心绪,哑声开口,依旧抱着最后一丝虚妄执念,试图稳住局面: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遍野血色,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宽慰的执拗。
“世人皆言纣王无道,大商苛政缠身,天下苍生早已苦不堪言。
今日就算你凭凤族之力护大商惨胜又如何?天道轮回,人心向背不可逆。
今日姬发败亡,来日自有下一位人族天子挺身而出,推翻大商暴政。你们逆势而行,终究难逃覆灭结局!”
时至如今,大势彻底倾覆,姜子牙依旧不愿承认全盘皆输,困在天命归周的旧梦之中,字字句句皆是垂死挣扎的嘴硬,妄图以虚无的天道轮回、人心大势自我慰藉。
这番自欺欺人的说辞入耳,申公豹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的鄙夷,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轻轻勒住马缰,黑马缓步向前踏出两步,威压缓缓铺开,直视着姜子牙苍白疲惫的面容,声音骤然凌厉几分,字字铿锵,击碎对方所有虚妄:
“师兄,都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竟还在自欺欺人?”
“你当真看不清何为明君、何为庸主?
我大商纣王隐忍布局,蛰伏数年,以身扛劫、以身镇世,坐镇朝歌护佑人族根基!
反观你西岐姬发,不过是被仙神操控、任人摆布的傀儡木偶,也配与人王并肩?也配执掌人族山河?”
申公豹声震四野,目光扫过西岐残存的残兵弱将,扫过被仙术禁锢、状若癫狂的姬发,语气满是讥讽:
“你们西岐最擅长的,便是满口仁义道德,漫天救世谎言!
起兵伐商,口口声声号称为民请命、平定乱世,可数年征战下来,天下战火连绵、尸骨堆积如山,真正受苦受难的,从来都是底层苍生百姓!”
“你们整日宣扬顺天安民、仁德治世,可西岐治下的子民,何曾得过半点实打实的福祉?
不过是靠着虚妄口号蛊惑人心,靠着仙神威势裹挟大势,学佛门虚妄普渡之谈,骗尽天下人!”
他字字诛心,句句戳破西岐伪善的皮囊。
此刻,大商阵前,无论是浴血沙场的百战大将,还是满身血污依旧战意凛然的士卒,尽数面露鄙夷,冷冷看向对面的西岐君臣。
世人皆看得通透:西岐无实干安邦之能,无护佑人族之心,唯有满口空谈、一身奴骨!
“昔日大商君临天下,人王治世,朝堂安稳,四海归心,人族疆域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申公豹语声愈发铿锵,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与愤然。
“偏偏这场所谓的封神量劫,是仙神为谋气运、为固天道,强行算计人族、搅动乱世!
好好的人间盛世,被你们这群顺天走狗搅得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可笑你们君臣,身处局中,看不清天道算计,辨不明苍生大义,非但不醒悟悔改,反倒甘做仙神爪牙,摇尾乞怜,心甘情愿给漫天仙佛当狗,亲手打碎人族盛世根基!”
他目光凛冽如锋,直直锁定面色惨白的姜子牙,落下最终断论:
“舍弃人族根基,跪拜天道仙神,罔顾苍生福祉,贪图虚妄天命。
这般趋炎附势、数典忘祖之辈,根本不配为人族臣子,更不配执掌天下社稷!”
申公豹字字诛心的诘问,宛若一道九天惊雷,轰然炸彻姜子牙的识海!
那些维系他数载道心、支撑他逆天伐商、认定自己顺天行道的执念与信念,在这一刻寸寸崩裂、轰然坍塌。
无尽的茫然、愧疚、羞愧与荒诞感席卷全身,狠狠碾碎了他最后的心神防线。
姜子牙只觉脑海一片空白,道基剧烈震颤,体内仙力逆行翻涌,四肢百骸尽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也稳不住身形,原本端坐战马的身躯猛地一晃,双腿发软,根本无力支撑躯体,径直从马背上狼狈摔落!
噗——
重重砸在布满血污与碎石的土地上,姜子牙浑身酸痛,一口滚烫的精血不受控制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尘土。
他瘫倒在地,须发凌乱,道袍残破沾满血污,全然没有半分阐教上仙、西岐军师的威严模样。
一双原本沉稳锐利的眼眸彻底灰暗黯淡,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战场,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我……错了吗?”
过往岁月的画面不受控制般翻涌在他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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