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噎了一下,看向相柳。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嘴角却微微扬着。
他不说话,心里明显是美得很。
这种得罪人的事儿啊,只能我来说:
“真的不能着急。等规矩稳下来。至少得等几个山脉走上正轨。不然婚礼上全是来打听风声、试探虚实的,烦不烦?”
旱魃听我这么说,啧了一声: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不过珍珠要是问起来,我可拦不住她。到时候你自己应付啊。她现在可正在兴头上!”
我摆摆手,表示随她去吧。
我也应付不了。
金四和旱魃离开后,院子里又静下来。
相柳没走,坐在我对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我笑着望向他:
“在想什么?”
“想你刚才的样子。”
他抬眼,目光很深:
“发号施令,条理清晰。有点陌生,从前的你,调皮灵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成长了。”
我笑了笑:
“怕了?我现在可是最牛逼的存在~成长嘛,大家都是要成长的!”
“不怕。”
他摇头,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只是觉得…你本来不该担这些,我还是想你开开心心的生活…”
“谁想担?”
我往后靠了靠,望着屋檐下滴落的雪水:
“可力量给了,位置摆了,不担不行。除非我舍得再把这一切都扔了。”
“你不会扔。”
相柳说得很笃定。
我歪头看向他,逗他道:
“这么确定?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跑了~把你们都扔了~”
“嗯。”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平视着我:
“因为你舍不得这些人,这座山,还有…这好不容易挣回来的日子。还有…我。”
我心脏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是啊,舍不得。
所以哪怕前路麻烦重重,也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陪我上山走走。”
他点头,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透过来。
我们没飞,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我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山脚的方向。
那里,院子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堂屋的灯已经亮了,晕黄的一小团,像颗安静的星。
娘的身影在窗边晃了一下,大概是在张望。
我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轻了些。
有家可回,有人可等。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必须得把这片山河守稳了。
…
腻歪了一会儿,我便独自一人去了归墟,此刻的归墟和之前很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我加固了封印,这里倒也变得更稳当了。
走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共工的力量,我又一次下了封印,同时还加了一层结界。
就像是消毒杀菌似的。
不是我太过于小心,而是神这个东西真的很不容易死。
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动不动就复活。
要么一有点什么契机就又复活…
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当时都死成什么样了,不过三十年光景,我就又活了…
所以这地方,我以后没事就得过来,加固封印。
顺便检查共工有没有复活迹象…
若有迹象,我就得趁着相柳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抹杀掉。
…
刚回去,就看见金四有些难受的坐在那里,旱魃在边上不停的叫骂着,我走过去,好奇的说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半夜不回去休息,怎么在我这里?吵架了?”
旱魃有些无奈的看向我:
“我们两个要去昆仑,结果发现有结界,我们过不去,只有我们过不去。似乎只让能量低微的过。看样子…咱们是进不去了。比我们…能力还大的结界…哎…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样。”
“就怕是像黑袍人那种,又或者是共工那样的。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咱们好不容易好起来了,总不能被他们再…真他娘的晦气。”
我抿抿嘴,突然明白他们为啥是这个表情了…
不过应该不会是很大的麻烦,如果有那个量级的麻烦,我会立刻感应到。
既然没有感应,就说明…
说不定是什么障眼法。
“那就等他们找来吧。若是他们不来,我就派黄小跑和黄淘气过去,他们的能力应该过得去那个结界。”
金四沉默一会,最后嗯了一声,表情难看地带着旱魃离开了。
…灵气划分后的第二个月。
珍珠正拽着我,摊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婚礼策划图册,在我耳边碎碎念。
“这个花墙要用真花,从云南空运,虽然贵但是效果好…还有这个蛋糕,必须九层,每一层口味都不能重样…我喜欢那个芒果口味的。”
“我记得你喜欢巧克力口味的对不对?相柳,嗯…他不重要。还有啊…婚纱我看了几个设计师,意大利那个太仙了,法国那个又太隆重,哎你说…中式婚礼怎么样?”
我被她念得头晕眼花,生无可恋地望天,感觉自己像块被钉在砧板上的肉,任由她规划是清蒸还是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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