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萼堂,你的软硬功夫到家了,你要进周口镖局,那是瞧得起我们镖局,我自然是欢迎的,但还有三宗事情,必须跟你说清楚了。”
听到这话,李萼堂喜形于色,他正准备应承,郭汉章摆摆手,接着说道,“这第一宗,你不会水陆功夫,进了周口镖局,你要先学一个月的车,等海河开冻了,还要再下河扑腾一个月,学会水下的功夫,你要学吗?”
干镖师不是比武较技,是要护镖。
一趟镖下来,动则千里,什么地形都有,舟船车马,陆上水下,都要能施展得开。
这是应有之意,而且还能学车,这也是一门手艺,李萼堂哪能不干,“听总镖头的吩咐!”
郭汉章点点头,“这第二宗,你刚入镖行,不知规矩,不熟镖路,需要先干一年镖师,是不是能干镖头,得一年之后,看能耐说话。”
他这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镖局开得不易,只看能耐,即便来的人是李书文的儿子,也要守镖局的规矩。
李萼堂也没嘛可说的,正如郭汉章所说,他连镖路都不熟,上来就让他当镖头,保不齐就来个南辕北辙,先老老实实跟人屁股后头,摸爬滚打一年再说。
“最后一宗,咱们走镖的,吃的是刀口饭,这口饭不好吃,进项拢共是三笔……”
李萼堂眼睛一亮,耳朵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他翻腾了半天的火锅,就等着这会儿下肉。
民国七年,李书文受张老疙瘩的礼聘,去关外任奉军三军武术总教头,这一待就是五年。
这总教头说的好听,但也没见张老疙瘩多给几个钱,加上那旮瘩又冷,待的实在没劲儿。
去年李书文六十整寿,他便借着这个由头,从关外脱身,回到沧州。
可一回了沧州,这日子眼看就紧吧起来了。
李书文有一个堂兄在津门南郊北闸口,前段时间他带着儿子来津门访亲。
说是访亲,其实就是看这儿有什么活计,正好听到了周口镖局在津门重开的消息,就有了今日之行。
郭汉章微微一笑,“镖师的进项,第一笔是饭食银,不多,每月是银元五块!”
李书文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不是觉着少了,而是觉着多了。
镖行他太熟了,他还没听说过有镖师可以旱涝保收的。
不要觉着只是五块钱,但就这五块钱,足可以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是的,镖师的吃喝都在镖局,这五块钱就是给他们养家的。
郭汉章接着道,“第二笔,是每趟出镖的工食银,这个要根据镖银另计。还有第三笔,是每年年终的年赏,这个要根据镖局的买卖好坏另计。”
李书文面皮一松,以前的镖行是不存在保底的,这两宗才是镖师的正经进项。
说白了,镖师的每一块大洋,都是餐风露宿刀头舔血挣来的。
在场的镖师都呵呵傻笑,他们现在进了周口镖局,后脚跟儿都轻多了。
要知道,以前他们干镖师,一月下来,也不过就是七八块钱,镖头多一点,也就十块出头,要是柜上买卖好,年关可以分得几个,要是买卖差点儿意思,年关鞋底钱都发不下来。
李萼堂眼睛越来越亮,就听郭汉章大声道,“咱们镖局重开不久,可买卖还不赖,就前几天冬至,咱们每人发了一件新衣,还提前发了年赏,你们说说,咱发了多少?”
下面这下起劲了,一二十号人,也不知道哪那么齐声,“十块!”
一个个的,洪亮得不行,房梁上的土都能震下二两来。
李萼堂眼睛更亮了。
他可是知道,周口镖局重开了不过一两个月,就发了十块赏银?
再加上饭食银和工食银,那不得奔三十块去了?
对了,还有新衣裳呢!
李萼堂一咧嘴,不由得大声叫道,“爹,您就擎好儿吧,儿子这码头立住了,您就能享清福了!”
郭汉章一愣,转身对李书文一拱手,“李前辈,孩子说的没错,您就且等着享清福了!”
李书文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脸上却是一沉,过去拍拍儿子身上的灰尘,“瞎说啥胡话,码头是你立的么,你都还没入行,好好跟各位前辈学着点儿!”
“欸欸!”李萼堂眼睛一红,他这个爹可是难得有温情的时候。
李书文个头矮小,李萼堂随他娘,个头比他爹要高大,面目也显清秀。
李书文上下拍打几下,转身肃然行礼,“郭总镖头,蒙您不弃,我这不成器的傻儿子就搁您这儿了,从今往后,您就按照镖局的规矩来,要是他不听招呼,不守规矩,坏了德行,您打死无怨!”
郭汉章也是肃然还礼,“李前辈言重了,镖局一家,都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断不敢任意打骂,但要是萼堂志气太高,在我这小庙委屈他了,我自会请前辈将他领走!”
李书文点点头,不再多话,也不再看儿子,转身就走。
他现在住在堂兄家,北闸口离东北角还有距离,他得去把李萼堂的换洗衣裳给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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