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价是一夜之间涨起来的。
昨天还是每匹二百文,今早就成了六百文。城南的布铺门前,天不亮就排起了长队。百姓们裹着破旧的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人提着铜钱,有人抱着布匹,有人甚至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队伍从布铺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足足排了上百步。
王五蹲在街对面的茶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茶,眼睛却一直盯着布铺的方向。伙计们从仓库里搬出一匹匹布,堆在柜台上,很快就卖光了。后面的人没买到,急得直跺脚。有人喊:“怎么又没了?你们到底有多少布?”
伙计赔着笑脸:“客官,真的没了。江南那边断了货,我们也没办法。”
王五放下茶碗,起身,掸了掸衣襟上的灰,快步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来到镇龙阁的后门。
书房中,沈砚正在看王五送来的物价报表。元明月坐在他对面,指尖轻抚琴弦,琴音低沉。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大人,查清楚了。”
沈砚抬眼:“说。”
王五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谢氏囤积布匹的情况。“谢氏联合江南七家大布商,同时断绝对洛阳的布匹供应。他们的仓库里囤了至少三万匹布,都在等着涨价。市面上现在一布难求,百姓已经开始恐慌了。”
沈砚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三万匹布,够洛阳百姓穿半年。他们囤这么多,是要把布价推到天上去。”
元明月轻声道:“谢氏这一手,比崔家还狠。”
沈砚点头,将清单放在案上。“传令,让王五联络江南商帮,从海上调布。同时,让巴扎尔的儿子从北疆运皮毛。另外,通知张玄静,让他从蜀中调丝绸棉布。”
王五抱拳:“是!可江南商帮那边,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百姓等不了那么久。”
沈砚沉思片刻,缓缓道:“那就先从官仓里调一批布,平价出售。先稳住民心。”
王五道:“官仓里的布也不多,只有五千匹。撑不了几天。”
沈砚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街上,百姓们还在排队买布,有人已经等了两个时辰,脸上满是焦虑。
“十天,”他转身,目光如铁,“十天之内,必须让布价降下来。”
王五领命,转身去办。
元明月走到沈砚身边,轻声道:“你打算从蜀中调布?蜀道难,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半个月。”
沈砚点头:“我知道。所以要多路并进。江南、蜀中、北疆,三条路同时调。哪条路先到,就用哪条路的布。”
元明月道:“可北疆那边,柔然骑兵正在集结,商路随时可能被切断。”
沈砚道:“所以让巴扎尔的儿子走河西走廊,绕开柔然。虽然远一些,但安全。”
元明月点头:“只能这样了。”
帐帘掀开,贺六浑大步走进来,浑身还带着校场上操练后的汗味。他抱拳道:“大人,蜀中调布的事,交给我。我带兄弟们去,日夜兼程,十天之内把布运到。”
沈砚看着他,沉声道:“蜀道难,不比北疆平坦。你带人去,路上可能会遇到谢氏收买的山匪。”
贺六浑咧嘴一笑:“大人,北镇的汉子,什么时候怕过山匪?我带两百悍卒去,谁敢拦,砍谁。”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带上张玄静的符箓,路上遇到危险,可以求救。另外,让王五联络沿途的商帮,给你们提供补给。”
贺六浑抱拳:“是!”转身大步离去。
元明月轻声道:“贺六浑能行吗?”
沈砚点头:“能行。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比谁都清楚怎么活下来。”
午后,王五匆匆走进书房,脸上带着笑意。“大人,江南商帮那边回信了。他们愿意从海上调布,但需要朝廷提供护航。”
沈砚道:“护航的事,我入宫请旨。让他们放心,朝廷不会让他们吃亏。”
王五又道:“还有,巴扎尔公子那边也来信了。他说,北疆的皮毛已经在路上了,最迟半个月到洛阳。”
沈砚点头:“好。让他们加快速度。”
傍晚时分,沈砚入宫面圣。紫宸殿中,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高公公通报后,沈砚快步走进,单膝跪地。
“陛下,谢氏联合江南布商,断绝对洛阳的布匹供应。布价暴涨,百姓恐慌。臣请陛下下旨,从蜀中、江南、北疆三路调布,平抑物价。”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谢氏好大的胆子。沈卿,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臣已派贺六浑率二百悍卒南下蜀中,调运丝绸棉布。同时,联络江南商帮从海上调布,巴扎尔公子从北疆运皮毛。三路并进,十日内必有一路抵达洛阳。”
皇帝接过奏折,一页一页地翻看,点头道:“好。朕准了。护航的事,朕会让水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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