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极其温婉秀美,即使被病气侵染,也难掩那份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沉静。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和深深的疲惫。
虞衡兮。
墨徵的母亲,墨家的正室夫人。
……
床边,站着一个身姿挺拔如青松的少年。正是墨徵。他此刻身上不再是那身沾染血污和雨水、带着战场硝烟气息的衣袍,而是一袭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墨蓝色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气质清贵。
只是那清冷如玉的脸上,此刻所有的疏离与冷静都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修长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娘,药好了,您趁热喝。”墨徵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与战场上那个冷静分析局势、折扇破魔的他判若两人。
虞衡兮止住咳嗽,放下手帕,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一丝……愧疚:“徵儿,辛苦你了。娘这身子骨不争气,又让你担心了。”她的目光落在墨徵脸上,仔细端详着,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这次去雨霏关……没受伤吧?娘听说那边魔灾厉害得很……”
“没有,娘放心。”墨徵将药碗递到母亲手中,动作轻柔,“我很好。您别总操心这些,安心养病才是。”他避开了战场上的凶险,只报平安。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某种轻快与讨好意味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桃红色妆花缎褙子、梳着华丽高髻、容貌艳丽逼人的年轻妇人探进头来,正是墨风的宠妾,唐姝蓉。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量颇高的少年,一个面容沉稳,目光内敛,正是沈惊堂;另一个则带着几分少年跳脱,是沈惊木。
两人都穿着簇新的锦袍,气色红润。
“姐姐,您今儿个气色看着好多了!”唐姝蓉的声音娇脆,带着一股甜腻的亲热劲儿,她扭着腰肢走进来,自顾自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徵儿也在呀?真是孝顺。不像我们惊堂惊木,就知道在演武场瞎胡闹,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她嘴上嗔怪,看向自己两个儿子的眼神却满是得意。
沈惊堂和沈惊木规规矩矩地向虞衡兮行礼:“大娘。”又对墨徵点头:“二弟。”态度不算热络,但也算守礼。
唐姝蓉的目光扫过墨徵端着的药碗,夸张地叹了口气:“姐姐这病啊,总不见好,真是让人揪心。墨风也是,整日里念叨着,说你这身子骨弱,经不起风雨,连这次雨霏关大捷的庆功宴都特意交代了,让你安心静养,千万别劳神……”她这话听着是关心,字字句句却都在提醒虞衡兮病弱不堪、被丈夫冷落的事实。
墨徵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尖几乎要嵌入瓷碗。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冰冷怒意和深沉的痛楚。他清晰地感觉到母亲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温度似乎又凉了几分。
“有劳你们挂心了。”虞衡兮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并未听出话中机锋,只是那笑容落在墨徵眼中,苍白得让他心疼,“我这身子是老毛病了,不打紧。庆功宴是大事,自然该热闹些,我在这里听听风声就很好。”她轻轻拍了拍墨徵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在意。
沈惊木年纪小些,似乎有些不耐烦这沉闷的气氛,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声嘀咕:“爹说今晚有醉仙楼的大厨来做席面,有好多好吃的呢……”
“闭嘴!”沈惊堂低声呵斥了弟弟一句,但看向拔步床方向的眼神,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
就在这时,门外廊下传来一阵中气十足、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咳嗽声,以及一声恭敬的禀报声:“齐家的人到了,说是……来看望齐麟。”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
唐姝蓉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味。虞衡兮微微蹙眉,担忧地看向墨徵。
墨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将药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对母亲低声道:“娘,您先喝药,我出去看看。”他站起身,墨蓝色的袍角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度,挺直了背脊,朝着门外走去。那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凤筱的意识如同无形的幽灵,漂浮在这压抑而心酸的场景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徵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隐忍与孤独。这比狼人杀牌局上的刀光剑影,更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窒息。
然而,这窒息并未持续太久。
……
就在墨徵推开房门,即将踏入外面飘雪的庭院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热烈、喧闹、甚至有些……吵嚷的声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墨家这方天地的清冷与压抑!
“麟儿!我的宝贝麟儿!快让娘看看!瘦了没有?黑了没有?受伤了没有?!哎呀这鬼天气冷的!”一个穿金戴银、打扮得如同移动珠宝展示架、却丝毫不显俗气反而透着泼辣爽利的美妇人,像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目标直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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