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玩偶的绒毛明显被主人经常抚摸把玩,某些部位显得格外蓬松光亮。
凤筱瞪着那只在她眼前晃悠的、毛茸茸的黑色玩偶,赤瞳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取代。
……这又是什么鬼?!大脚兽?!这神经病随身带着这玩意儿?!还做得这么……这么……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诡异的情景。
夜昙提着那只“大脚兽”,绀青色的凤眸斜睨着床上因为震惊和荒谬而暂时忘了愤怒的凤筱。他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慢悠悠地将玩偶朝凤筱的方向递了递。
“喏。”他清冽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能气死人的腔调,“看你年纪小,又伤得这副惨兮兮的蠢样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凤筱头顶那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支棱起来、又因虚弱而颤抖的白色狐耳,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恶劣的兴味,“……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个解解闷吧。”
他把“勉为其难”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送出这只他珍爱的影爪兽玩偶,是做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
那只毛茸茸、黑漆漆、红眼睛的“大脚兽”玩偶,被两根修长矜贵的手指捏着,悬停在凤筱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猩红的晶石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此刻的狼狈和虚弱。
勉为其难?
年纪小?
惨兮兮的蠢样子?
解解闷?!
……
这几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凤筱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比夜昙之前挑剔茶具药汁刻薄百倍!
一股混杂着剧痛、悲愤、被轻视的狂怒,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被这荒谬玩偶勾起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在她胸腔里轰然爆发!
“夜、昙——!”凤筱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赤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愤怒瞬间收缩,眼白处甚至蔓延开细小的血丝!
她猛地抬起一只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臂,不是去接那玩偶,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狠厉,狠狠地朝着夜昙那张俊美又欠揍的脸抓去!
“你,找死——!”
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眼前骤然一黑!探出的手臂在半途就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喉咙里压抑了许久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涌上!
“噗——!”
一口暗沉粘稠、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液体,从她苍白的唇间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染红了素色的被褥,也溅落在床沿冰冷的地板上,如同盛开的、绝望的彼岸花。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和脱力而蜷缩起来,每一次抽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头顶那对白色的狐耳,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紧紧地贴在凌乱的发丝上,剧烈地颤抖着。没有眼泪,只有心口那片空洞,在无声地淌血。
夜昙在那口血喷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绀青色的凤眸深处,那片深海玄冰般的冷寂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荡开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捏着玩偶后颈皮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指节泛出一点冷白。
他看着凤筱蜷缩在床上,痛苦地呛咳,赤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悲恸,那眼神像极了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依旧亮着獠牙的幼兽。再看看被褥上和地板上那刺目的暗红血点,那颜色……浓稠得不像话。
夜昙薄唇抿成了一条更紧的直线。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那只被他提着的、毛茸茸的影爪兽玩偶,猩红的眼睛依旧对着凤筱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有些无辜。
——片刻的死寂。
只有凤筱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味的痛苦喘息在房间里回荡。
夜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只被他捏着的玩偶上。他盯着那猩红的晶石眼睛看了两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不再看床上咳血的凤筱,而是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刻入骨髓的矜贵优雅——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用指尖极其嫌弃地捻起被褥干净的一角,动作敷衍地、草草地替凤筱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暗红血渍。
那动作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在清理什么碍眼的污迹。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仿佛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将捻过被角的手指在空气中极其优雅地虚弹了两下。
——然后,他手臂一松。
那只毛茸茸、黑漆漆、红眼睛的影爪兽玩偶,从半空中掉落,“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凤筱因为蜷缩而露出的、苍白的脸颊旁边。
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脏死了。”夜昙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目光扫过凤筱嘴角和床上的血迹,又瞥了一眼那只躺在她脸边的玩偶,仿佛在嫌弃玩偶也被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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