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五十年的冬天,来得格外迟。已是腊月,京郊的庄园里却还残留着几分秋日的暖意。
郦从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那条用了多年的孔雀绒毯。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棵老枫树,最后几片红叶在枝头摇曳,迟迟不肯落下。
“良平,”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依旧清晰,“你看那叶子,像不像我们成亲那年,你从山上给我采回来的那枝?”
齐良平坐在她身旁的轮椅上——他的腿脚去年就不大灵便了,闻言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目光不再锐利,而是像一潭深秋的湖水,温和而深邃。
“像。”他微笑着,伸手握住她枯瘦却温暖的手,“不过那年的叶子更红些,你当时高兴得像个仙子。”
郦从云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如同盛开的菊花。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老年斑。这双手,曾为她执剑御敌,曾为她研墨添香,也曾为她抚去无数次的泪水与忧愁。如今,它们依旧是她最安心的依靠。
“宁儿昨日送来的梅花糕,你尝了吗?”她问道。
“尝了,甜而不腻,是你喜欢的味道。”齐良平答道,“云舒新配的药,可按时喝了?”
“喝了。那孩子,总担心我苦,在里面加了甘草。”郦从云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慈爱,“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还总惦记着我们这两个老骨头。”
“他们孝顺,是我们的福气。”齐良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冬日午后的宁静。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腊月十五,一个异常温暖的日子。
清晨,郦从云和齐良平的精神似乎格外好。他们一起在窗前用了早饭,郦从云甚至多喝了半碗粥。
“今天阳光真好,”郦从云望着窗外,轻声说道,“像我们成亲那天。”
齐良平微笑着点头:“嗯,暖和。让人想睡个回笼觉。”
他们让仆役将两张躺椅搬到厅堂中央,那里阳光最盛。两人并排躺下,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孔雀绒毯。
不知为何,六个孩子今日都不约而同地回到了庄园。阿清从边关回来了,一身便装,英气不减当年;文轩告了假,带着妻儿;云舒提着药箱,神色却异常平静;石头和灵儿也带着各自的家人到了;就连远嫁的宁儿,也带着丈夫和孩子赶了回来。
厅堂里渐渐聚满了人,孙辈们在一旁玩耍,传来阵阵稚嫩的笑语。孩子们则围坐在父母身边,轻声说着家常。
“娘,边关今年收成不错,将士们都能过个好年。”阿清说道。
“爹,陛下昨日还问起您,说您的《家训》他读了三遍,受益匪浅。”文轩说道。
“祖父祖母,我新做了一架小水车,可好玩了!”石头的双胞胎孙子举着一个小木偶跑过来。
郦从云和齐良平闭着眼,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静静地听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午后,阳光最暖的时候,郦从云微微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声音很轻但清晰:“都来了……好,真好。”
齐良平握紧她的手,对孩子们说:“我们……很满足。你们,都好。”
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话语。
说完,他们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陷入了沉睡。
云舒最先察觉到异样。他轻轻上前,为父母请脉。手指搭上脉门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跪下,将额头贴在父母交握的手边,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无需言语,其他孩子瞬间明白了。阿清猛地捂住嘴,文轩闭上眼,泪水滑落,石头低下头,灵儿扑到宁儿怀里低声啜泣,宁儿早已泪流满面。
两位老人并排躺着,面容无比安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分开。阳光透过窗棂,正好笼罩着他们,宛如一幅圣洁温暖的画卷。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从郦从云眉心没入齐良平与她交握的手中,仿佛带走了最后的羁绊,又或许,是留下了某种永恒的联结。
郦从云与齐良平同日仙逝的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皇帝闻讯,罢朝三日,亲笔撰写祭文,追赠郦从云为“文忠镇国夫人”,齐良平为“忠武护国公”,谥号皆为最高规格。
然而,孩子们遵从父母生前低调、从简的意愿,婉拒了朝廷过于隆重的祭礼。灵堂设在郦府老宅,只接受至亲好友的吊唁。
出殡那日,没有浩大的排场,但沿途自动聚集了无数默默送行的百姓。商人、工匠、医者、军人、读书人、妇孺……他们手捧白花,泣不成声。郦家的恩泽,早已渗透到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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