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的残响仿佛还在混沌中回荡，那是鸿钧道祖讲道时留下的大道余韵，此刻却被一股更急促的法则波动搅得支离破碎。韩小羽立于不周山巅的鸿蒙台上，指尖的青铜戒流淌着温润的光，戒面镌刻的古朴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与天地共振。
台下，景象蔚为壮观。华夏联盟的修士们身着统一的玄色道袍，袖口绣着金色的“人”字纹，正与巫族大巫们合力加固两界通道——那些巫族勇士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日月星辰的图腾，每一次挥拳都引得大地震颤，将蕴含祖巫神力的符文打入通道边缘的虚空；而地球人道联盟的科学家们则围在特制的合金仪器旁，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们不时抬头看向虚空，记录着法则波动的频率与振幅，其中一位年轻研究员的笔记本上，还画着用傅里叶变换公式拆解的“混沌气流频谱图”。
“韩先生，第三十七号监测点的空间曲率又升高了0.3个单位。”耳麦里传来李教授略显急促的声音，“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七个时辰，通道可能会出现二阶坍塌，到时候……”
“我知道。”韩小羽打断他，目光扫过鸿蒙台边缘的一道裂痕。那裂痕约莫丈许宽，边缘泛着不稳定的紫黑色光芒，偶尔有细碎的混沌气流从中溢出，落在台面上，瞬间便将坚硬的玄黄石腐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小孔。这便是两界法则冲突的具象——洪荒的混沌法则与地球的物理法则在此处激烈碰撞，就像两个运行在不同轨道的星辰突然交汇，彼此的引力场正将对方撕扯得面目全非。
寻常修士若靠近这裂痕百丈之内，体内的灵力便会如脱缰野马般乱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被错乱的道则直接撕裂成最本源的粒子；更遑论普通生灵，昨日便有一只洪荒的三足金乌误闯此地，转瞬便被搅成了一团燃烧的光屑，连一丝神魂都没能留下。
“人道圣人，当真要逆天而行？”
一声洪钟般的问话自九天而降，震得云层翻腾如浪。只见东方天际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踏着七彩祥云缓缓而来，头戴紫金冠，身着八卦紫绶仙衣，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桃木剑，正是太清道德天尊。他身后，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默然伫立——元始天尊面如冠玉，身着十二章纹的衮龙袍，手持玉如意，周身萦绕着清冽的仙气，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灵宝天尊则显得洒脱些，一身道袍上绣着万仙来朝图，手中的诛仙剑阵图虚影若隐若现，带着三分锋芒，七分逍遥。
三清法相隐于云气之中，周身流转的鸿蒙紫气压得周天灵气都为之凝滞，台下的修士们纷纷屏住呼吸，连巫族大巫们都收敛了气息，显然这三位洪荒老牌圣人的威压，即便是以勇力着称的巫族也不敢轻撄其锋。
韩小羽缓缓转身，拱手行礼，动作不卑不亢：“三位道尊驾临，晚辈有失远迎。”他并未因对方是活了亿万年的圣人而失了气度，青铜戒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无形中化解了那股迫人的威压，“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何为逆天，何为顺天？”
太清道德天尊拂尘轻扫，一道清气落在鸿蒙台上，将那些腐蚀台面的混沌气流驱散：“洪荒自有洪荒的秩序，地球亦有地球的轨迹。你强行将两界相连，致使法则紊乱，生灵涂炭，这便是逆天。”
“道尊此言差矣。”韩小羽抬手一挥，青铜戒突然射出一道光幕，悬于半空。光幕中浮现出两界的实时景象——洪荒的灵气正顺着无数道看不见的裂痕疯狂涌入地球，在亚马逊雨林上空凝聚成绵延千里的灵雨，那些原本濒临灭绝的植物在灵雨滋润下疯狂生长，根系甚至穿透了地壳，扎入了地脉深处；而地球的科技造物在法则冲刷下频频崩解，国际空间站的太阳能板在灵能粒子的冲击下布满裂纹，某国的粒子对撞机更是在一次实验中意外引动了空间褶皱，将半个实验室转移到了洪荒的东海之滨，至今还能看到一群好奇的鲛人围着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打转。
“两界本是同源，就像一棵大树的两条主根，如今却因人为割裂而彼此消耗。”韩小羽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四方，“洪荒的灵气流失导致天地法则日渐枯萎，再过百万年，恐怕连圣人都要受大道侵蚀；地球的科技文明虽盛，却因灵气枯竭而难以突破生命桎梏，最终只会在熵增定律中走向寂灭。道尊觉得，任由这种局面持续下去，便是顺天？”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声音清冷如冰：“女娲娘娘早已言明，人族当兴，却未说要搅乱洪荒秩序。”他的目光扫过韩小羽身后的地球修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些凡俗造物，用凡铁铜石拼凑出的奇技淫巧，沾染了太多后天浊气，入我洪荒已是逆天，你还要强行归一两界，将这浊气散播到整个洪荒不成？”
“浊气？”韩小羽笑了笑，指尖再次弹出一道光幕。这次显现的，是昆仑秘境深处的景象——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地球修士正围着一处枯竭的灵气节点忙碌，他们手中的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精准地定位着法则漏洞的坐标；旁边，几位洪荒修士正将灵脉种子埋入地下，那些种子在地球仪器释放的特殊波段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根系如银色的丝线般扎入虚空，竟硬生生将那处沉寂了数十万年的灵气节点修复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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