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獭河湾的事刚平息,合作社内部却起了波澜。问题出在猎物的分配上。
五月底的一次围猎,合作社打到了三头大野猪和五只狍子,总共上千斤肉。按老规矩,猎物应该平均分给出猎的人。可这次,陈阳提出了新规矩——按贡献分配。
“什么叫按贡献分配?”老猎人孙德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们出一样的人、一样的枪、一样的力气,凭什么他多分我少分?”
“孙叔,您别急,听我说。”陈阳耐着性子解释,“这次围猎,王斌负责射击,打中了三头野猪;乌力罕负责追踪,找到了野猪的窝;周卫国负责指挥,战术得当。您和其他几位负责驱赶,也很重要。但贡献确实有大小,不能一样分。”
“那是你们说的贡献大,我们说的贡献小。”孙德胜不服气,“没有我们驱赶,野猪能跑到你们的枪口下?”
“就是!”几个老猎人附和,“我们出大力气,你们动动手指头,凭啥分得比我们多?”
吵来吵去,最后陈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按人头分一份,按贡献再分一份。人头份人人平等,贡献份按功劳大小分配。
“这样,出力的人不吃亏,出技的人也不吃亏。”陈阳说,“大家觉得行不行?”
多数人同意了,孙德胜虽然不情愿,但也点了头。
分配方案定了,可执行起来又出了问题——谁来评定贡献大小?
“当然是我们几个队长说了算。”周卫国说。
“不行,你们队长肯定偏向自己的人。”有人反对。
“那就大家投票。”陈阳提议。
“投票?投啥票?”
“每次围猎结束后,大家坐在一起,互相评价。谁出了多少力,谁立了多大功,大家心里都有数。投票决定贡献大小,按票数分配贡献份。”
这个办法新鲜,大家都没试过。第一次试行时,乱成一锅粥。有人说王斌枪法好,该得最高票;有人说乌力罕追踪准,也该得最高票;还有人说周卫国指挥有方,更该得最高票。争来争去,谁也不让谁。
“这样吧。”陈阳想了个新办法,“每个人写三个名字,投给自己认为贡献最大的三个人。按得票多少排一二三名,得票最高的拿最高贡献份,以此类推。”
投了票,结果出来了:王斌得票最高,乌力罕第二,周卫国第三。三个人高高兴兴拿了贡献份,其他人拿了人头份。
“这办法好。”赵卫东抽着烟袋说,“公平,大家服气。”
“就怕有人拉票。”杨文远担心。
“拉票也不怕。”陈阳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出多少力,大家心里有数。拉票能拉一时,拉不了一世。”
新规矩实行了几次,效果不错。大家开始重视自己的表现,围猎时更卖力了,效率也提高了。
可新规矩也得罪了一些人。孙德胜就是个例子。他以前是屯子里有名的猎手,可现在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只能干些驱赶、围堵的轻活。按新规矩,他每次只能拿人头份,贡献份基本没份。
“陈会长,您这是卸磨杀驴。”孙德胜找陈阳诉苦,“我为合作社出过力,流过汗,现在老了,就不值钱了?”
“孙叔,您别这么说。”陈阳给他倒茶,“新规矩不是针对您一个人,是对所有人。您年纪大了,不能像年轻人那样跑,但您的经验值钱啊。您可以在围猎前给大家讲讲经验,教教年轻人怎么追踪、怎么判断猎物。这难道不是贡献?”
“讲讲经验也算贡献?”
“当然算。”陈阳说,“您讲一堂课,教一个徒弟,跟打一头野猪一样重要。咱们不光要打猎,还要传手艺。手艺传下去,比打多少猎物都强。”
孙德胜半信半疑,但还是听了陈阳的话,开始教年轻人。他教追踪,教判断,教设陷阱,教辨风向。年轻人学得认真,教得也仔细。
两个月后,合作社搞了一次“师徒技能赛”,孙德胜带的徒弟拿了第一名。陈阳当着大家的面,给孙德胜发了一个“优秀师傅”奖,奖金一百块。
“孙叔,这一百块,是您教徒弟的贡献份。”陈阳把奖金递过去,“您看,教徒弟不比打猎差吧?”
孙德胜拿着钱,手都在抖:“陈会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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