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陈阳轻声说,“没事了。”
韩新月没说话,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她看着那头刚出生的小鹿,母鹿正在舔它,小鹿挣扎着要站起来。她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别哭。”陈阳用手帮她擦眼泪,手指上沾了血,擦得她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你救了它,应该笑。”
“我知道。”韩新月擦了擦眼睛,笑声里带着哭腔,“我就是高兴。”
陈阳把她扶起来,让妇女们扶她回去休息。她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看着那头小鹿,嘴唇动了几下,想给它起个名字。陈阳看出她的心思,笑了笑:“就叫平安吧。它命大,以后一定平平安安的。”
韩新月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那头母鹿最后还是没能保住。它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第二天早上就死了。老金头蹲在它身边,摸着头,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不说。他把母鹿埋在了鹿园后面的山坡上,用木板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英雄母亲”。工人们站在坟前,谁也不说话,有人悄悄地抹眼泪。
韩新月站在坟前,看着那块简陋的木碑,想起那头母鹿临死前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不舍,有说不清的东西。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阳站在她身后,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吧。”他说。
韩新月点点头,跟他一起往回走。山坡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又扭过头,看着陈阳的侧脸。他在想事情,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下巴的线条很硬。
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但很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山坡下的鹿园里,小鹿们在撒欢。
平安跑在最前面,跟在老金头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老金头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老金头停下来它就停下来,老金头蹲下它就凑过来舔他的脸。老金头被舔得满脸口水,笑骂道:“滚犊子!”但手却轻轻地摸着平安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陈阳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老金头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打猎伤了腿,一辈子没娶上媳妇,孤零零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现在有了鹿园,有了这些鹿,他像是找到了归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鹿,天黑才回去睡觉,比谁都认真,比谁都上心。他把鹿当成自己的孩子养,鹿也把他当成亲人待。这就是陈阳想看到的,人养鹿,鹿养人,人鹿相依,谁也离不开谁。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鹿园上,小鹿们的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像一个个金色的小精灵。炊烟从屯子里升起来,鸡鸣狗吠,人间烟火。
陈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草料的味道、鹿粪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春天地里刚翻过土的那种腥味儿。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兴安岭的味道,就是他从小到大闻惯了的味道。好闻。踏实。
韩新月已经走下山坡了,回头看他还站在上面,喊了一声:“陈阳,吃饭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下去。
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
喜欢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