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心靠在苏叶叶肩头,眼泪流得更凶,“叶子……我害怕。”她终于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怕什么?怕他再拒绝你?”苏叶叶哼了一声,“那就让他拒绝好了!世界又不会毁灭!离开谁不能活?”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南心小声说。
“慢慢来,不急。你先把自己的工作生活安顿好,然后……找个机会,回国,面对面,好好谈一次。不问结果,只要答案。”苏叶叶给她出主意。
黑暗中,两个女孩静静依偎着。南心心里依旧乱,依旧怕,但苏叶叶的支持和那番关于“不留遗憾”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她冰冷荒芜的心田里,重新点燃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
“谢谢你,叶子。”南心轻声说。
“谢什么。”苏叶叶拍了拍她,“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的南心大艺术家,要开始征服世界了!感情的事,就当是个支线任务,做不做,什么时候做,全看你自己心情!”
南心破涕为笑,在好友的陪伴下,终于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阳光明媚,是个搬家的好日子。苏叶叶不知从哪里租来一辆小皮卡,自己戴着顶工地安全帽(她声称这是“搬家队长”的权威象征),指挥着请来的两个临时工,风风火火地把南心的家当从学生公寓搬到了新租的loft公寓。
新公寓在一个新兴的艺术街区,面积不大,但挑高足够,有一整面落地窗。离南心即将入职的设计工作室只有两条街,而且位于高层,视野开阔。当最后一只箱子搬进来,临时工离开后,苏叶叶一把拉开遮挡的窗帘——
“当当当当!请看!南心女士未来的灵感源泉,以及……emo最佳观景台!”她张开手臂,得意洋洋。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空中飘浮的微尘。透过洁净的玻璃,楼下纵横的街道、色彩斑斓的建筑、川流不息的车河,尽收眼底。
苏叶叶凑过来,挤眉弄眼,“以后你画设计图画到头秃,或者想到某个冰山脸心烦的时候,就站这儿看看,保证立刻觉得——芸芸众生,皆为过客,何必为一人挂怀!当然,饭还是要吃的,挂怀一下也行……”
南心被她逗笑,“特别好,叶子,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口头感谢没用,实际行动!”苏叶叶把安全帽一摘,甩了甩头发,“来,开整!今天之内,必须让你有个能躺下的窝!”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整理。苏叶叶坚持要亲手布置南心的“灵感角落”(其实就是书桌和画架区域),结果把颜料和书籍摆出了某种后现代艺术的混乱感,还振振有词:“乱,才有创造力!你看那些大艺术家的工作室,哪个不是跟被打劫过一样?”
南心一边笑着把她“创作”的部分悄悄复原,一边和她斗嘴。有苏叶叶在,连枯燥的收纳都变成了喜剧现场。
等到大致收拾出个模样,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苏叶叶不知何时进了开放式的小厨房,系着南心那条印着小雏鸡的围裙,竟然有模有样地折腾出三菜一汤!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卖相勉强,香气却意外地诱人。
“震惊吧?崇拜吧?”苏叶叶把菜端上临时用纸箱拼凑的“餐桌”,下巴抬得老高,“本仙女可是深藏不露的厨神!”
南心忍着笑,很给面子地每样都尝了一大口,然后竖起大拇指:“嗯!有……家的味道!”
“那是!”苏叶叶得意地坐下,两人就着纸箱,对着窗外的璀璨夜景,开始这顿特别的温居宴。
几口饭菜下肚,气氛更加放松。苏叶叶的八卦雷达开始全功率运转。
“对了对了,说到咱们以前的同学,你知道王胖子吗?就高中坐我们后面,一顿能吃五个馒头那个!”苏叶叶眼睛发光。
“记得,怎么了?”
“他去年结婚了!你猜新娘是谁?”苏叶叶卖关子。
“谁?”
“咱们班的班花,林薇!”苏叶叶一拍大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据说婚礼上,王胖子哭得比新娘还凶!”
南心想象着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还有,李浩,记得吗?那个总以为自己很帅、梳头要用半瓶发胶的。”苏叶叶继续。
“嗯,有点印象。”
“他现在是少儿频道的主持人!天天带着一群小朋友唱跳‘挖呀挖’,据说成了他们小区阿姨们的最爱,找他签名合影的都是奶奶辈的!”苏叶叶笑得直捶纸箱,“我上次在商场看到他主持活动,那笑容慈祥得……跟以前拽得像二五八万的样子判若两人!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专杀装X犯啊!”
南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绝的是张倩!”苏叶叶越说越兴奋,“她不是一直暗恋咱们班长吗?从高中暗恋到大学,从大学暗恋到人家研究生毕业。结果你猜怎么着?去年同学会,她喝多了,终于当着全班的面表白了!”
“班长答应了?”南心好奇。
“答应啥呀!”苏叶叶绘声绘色,“班长一脸懵逼,然后特别诚恳地说:‘张倩,谢谢你。但……我喜欢男的。’全场静默三秒,然后爆笑!张倩那表情……后来她说,她哭了一个月,不是伤心班长是gay,是伤心自己那么多年居然一点没看出来,还写了三大本暗恋日记!”
“我的天……”南心扶额,哭笑不得,这真是现实比小说还戏剧。
苏叶叶讲得手舞足蹈,南心听得前仰后合。南心忽然觉得,生活或许就是这样,有混乱的搬家,有美味的饭菜,有狗血的八卦,但也有不离不弃的友情和眼前开阔的风景。
至于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人,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或许就像苏叶叶说的,等自己站稳了脚跟,再去面对吧。
“叶子,”南心举起盛着可乐的杯子,真心实意地说,“有你真好。”
苏叶叶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笑容在灯光下无比灿烂:“那当然!我可是你永远的快乐喷泉兼八卦驿站!来,为了新生活,为了更多的八卦,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和两人的笑声一起,融入了窗外浩瀚的夜色与灯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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