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叶一拍大腿，“吹了！”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感慨，“彻底告吹了！据说场面不太愉快，那女孩家里还挺生气的。”
南心愣了一下，这个消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板上钉钉”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苏叶叶耸耸肩，又咬了一口披萨，含糊不清地说：“具体的细节打听不到，他们那种家庭，消息捂得紧。不过，听我妈从她那些贵妇朋友那儿传出来的零星碎语，好像是……蒋今禾那边特别抗拒。不是对那女孩本人有多大意见，而是对‘家里安排的’这件事本身，非常抵触。好像跟那女孩说了什么……婚姻是合作，感情不能强求之类的？反正把人家姑娘气得不轻，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所以就吹了。”
苏叶叶说完，看着南心有些怔忡的表情，用手肘碰了碰她：“喂，回神！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解气？让他天天一副性冷淡的样子，活该！”
南心却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南心垂下眼睫，扯了扯嘴角，“只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他会接受。”
“接受？就他？”苏叶叶嗤笑一声，她顿了顿，看着南心，语气软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没随便找个人凑合。心心，你……”
“我没事。”南心打断她，扬起一个笑容，把剩下的披萨塞进苏叶叶嘴里，“赶紧吃，吃完继续干活！苏大仙女不是来当苦力的吗？别想偷懒！”
“唔唔唔！”苏叶叶被堵了满嘴，瞪着眼睛抗议，但很快又笑闹起来。
房间里再次充满了两人的笑闹声。
深夜，公寓终于被收拾出几分空旷整洁的模样。打包好的纸箱整齐地码在墙边，只留下必要的寝具。
南心和苏叶叶挤在公寓那张不大的床上，像学生时代无数次那样，头靠着头，在黑暗中分享着悄悄话。
一天的劳累让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但精神却还残留着兴奋。苏叶叶翻了个身，面对着南心，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突然轻声开口，语气没了白天的咋呼和调侃，带着难得的认真：
“心心，你睡了吗？”
“还没。”南心也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好友模糊的轮廓。
苏叶叶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今天跟你说蒋今禾婚事告吹的时候，我看你表情……不对劲。”
南心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
苏叶叶继续道：“我知道，迈尔斯的事，还有你哥要结婚的消息，都让你很难受。我也知道，你这几年，嘴上说着放下了，像真正的兄妹了，但有些东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我。”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南心的手，手心温暖而有力。
“南心，”苏叶叶的声音很轻，“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你住进蒋家，缩手缩脚像只小鹌鹑开始，我就看着你。我看着你怎么一点点把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你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开心半天，也看着你被他拒绝后哭得像个傻子，后来……又看着你出国，拼命学习，谈恋爱，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她顿了顿，手指紧了紧。
“可是心心，如果走出来真的那么容易，你就不会在听说他要结婚的时候，整个人像丢了魂。也不会在听说他婚事黄了之后，露出那种……松了一口气，又更加迷茫的表情。”
南心的眼眶在黑暗中迅速泛红。她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原来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叶子，我……”
“你先听我说完。”苏叶叶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我知道蒋今禾那个家伙，性格别扭，心思深得像海。按理说，我作为你最好的朋友，应该劝你离他远点，找个像迈尔斯那样阳光简单、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
“可是，”她话锋一转，“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多按理说？心心，我不是鼓励你去撞南墙，也不是说他就是良配。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后悔。”
苏叶叶努力在黑暗中看清南心的眼睛。
“你还爱他，对吗？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问得直接，不留余地。
南心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她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苏叶叶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门，里面藏着的，依然是那个因为蒋今禾而兵荒马乱的灵魂。
“爱又怎么样呢？”南心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浓重的疲惫，“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了。身份，过去，还有他现在的态度……叶子，我累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累，知道你怕。”苏叶叶把她搂过来，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但是心心，有些事情，不去试一次，不去要一个答案，可能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和疙瘩。你看，他把婚事搞砸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也一直没放下呢？”
“怎么可能……”南心喃喃道。
“怎么不可能？他要是真放下了，真打算随便找个人‘合作’婚姻，干嘛还抗拒？干嘛还把话说得那么绝？”苏叶叶分析道。
“可是……”南心依旧犹豫，恐惧着再次受伤，恐惧着连现在这样看似平静的“兄妹”关系都维持不住。
“没有那么多可是。”苏叶叶捧住她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南心，你听好。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立场就是希望你快乐，不后悔。如果你还爱他，如果你心里还有不甘，还有疑问，那就去找他。不是让你立刻扑上去，而是去弄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
“哪怕结果还是不行，哪怕他依旧那个死样子，至少你试过了，尽全力了，以后想起这件事，不会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勇敢一次。遗憾比失败更难受，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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