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1 月的美术课，窗外的雪还没化透，教室后墙的暖气片依旧只泛着微弱的温意。苏晓把双手拢在碎花围巾里，指尖刚从暖手宝里抽出来，还带着点余温 —— 那是昨天陈屿借她的暖手宝，今天早上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充满了电，还给陈屿时，他又笑着推回来：“你手凉，再用一天。”
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热闹起来。前排的林玉正举着一盒新的水彩笔跟同学炫耀，笔杆上印着会发光的公主；后排的男生们在讨论昨天堆雪人的事，有人说陈屿堆的雪人鼻子歪了，陈屿笑着反驳：“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歪鼻子的雪人，更可爱。” 苏晓坐在窗边，看着陈屿和男生们打闹的背影，手里攥着昨天剩下的半块奶糖，糖纸在手心揉出了细小的褶皱。
她悄悄往陈屿的方向挪了挪凳子，心里有点小期待 —— 昨天美术老师说今天要分组合作画画，她既怕和不熟悉的同学一组，又盼着能和陈屿一起。从一年级到三年级，他们一起做过值日、一起分享课本、一起在槐树下捡过槐果，可还从来没一起合作画过画。
“上课！” 美术老师抱着一摞画纸走进教室，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颜料的铁盒子。她把画纸分给每个同学，拍了拍手说：“今天我们要两人一组，合作完成一幅画，主题是‘我的校园时光’。可以画操场、教室，也可以画和朋友一起玩的场景，下课前要交上来，优秀的作品会贴在教室后墙展示。”
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找自己熟悉的伙伴，林玉拉着同桌的手说：“我们一起画公主城堡吧！” 后排的男生们吵着要画篮球场，只有苏晓坐在原位没动 —— 她不知道该找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巾的边角，眼睛又忍不住往陈屿那边瞟。
陈屿刚和男生们讨论完，转头就看到苏晓孤零零坐在窗边，像只落单的小兔子。他把刚拆开的彩笔往兜里一塞，起身走到苏晓桌前，敲了敲她的桌子：“苏晓，我们一组吧？”
苏晓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真…… 真的吗？” 她怕自己听错了，又小声问了一遍，“你不跟他们一起画篮球场吗？”
“篮球场有什么好画的，” 陈屿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把自己的画纸和苏晓的并在一起，“我觉得跟你一起画更有意思。你想画什么？”
苏晓低头看着画纸，雪白的纸上还没有一点痕迹。她想起昨天课间，她和陈屿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雪落在槐树枝上，像给枝条裹了层白棉花，陈屿还帮她拂掉了落在头发上的雪花。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很清晰，她小声说：“我想画…… 槐树下的我们，好不好？”
“好啊！” 陈屿几乎没犹豫，眼睛一下子亮了，“就画我们在槐树下玩的样子，我还可以画个雪球，昨天你不是说我堆的雪人可爱吗？”
苏晓忍不住笑了，点头时，辫子上的蝴蝶结晃了晃。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上周在槐树下捡的槐叶 —— 虽然冬天的槐叶不如秋天完整，但她还是小心地压平晒干了，本来想做书签，现在突然觉得，或许能用来装饰画。
“我带了槐叶，” 她把纸包打开，几片黄绿色的槐叶躺在手心，“可以贴在画的边框上，像上次教师节做贺卡那样。”
陈屿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碰了碰槐叶，生怕碰碎了：“这个好！上次你贴的槐叶特别好看，老师还夸了呢。我们再画点雪花，冬天的槐树加上雪花，肯定更漂亮。”
两人正讨论着，老师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的画纸还空着，笑着问：“苏晓、陈屿，你们想好画什么了吗？”
“老师，我们想画‘槐树下的我们’！” 陈屿抢先回答，还指了指苏晓手里的槐叶，“我们要用槐叶做装饰，再画点雪花。”
老师蹲下来，看着他们手里的槐叶，眼里满是赞许：“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校园里的老槐树是我们的特色，画下来也很有纪念意义。好好画，老师等着看你们的作品。”
老师走后，苏晓和陈屿赶紧开始准备。陈屿负责找胶水和调色盘，苏晓则把槐叶一片一片摆放在画纸的四周，试着调整位置 —— 这片放在左上角，那片放在右下角，还有一片刚好能遮住画纸边缘的小褶皱。她摆得很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不小心碰掉槐叶。
“你看这样行不行？” 苏晓抬头问陈屿。陈屿刚拿着胶水回来，凑过来看了看，点头说：“好看！像给画围了个槐叶边，比彩笔画的还特别。” 他说着，把胶水递过去，“我帮你扶着槐叶，你涂胶水，不然你一个人容易掉。”
苏晓接过胶水，指尖有点抖。她小心翼翼地在槐叶背面涂了点胶水，陈屿用手指轻轻按着槐叶的边缘，帮她固定在画纸上。两人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苏晓的手一下子就热了，赶紧缩回来，假装去拿画笔。陈屿好像没察觉，还在认真地按着槐叶：“这片要贴牢点，不然风吹了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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