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狭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岩壁粗糙冰冷,紧贴着身体两侧,挤压着胸膛和后背。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岩石粉末的干冷气息和陈年霉菌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粉尘,刺激着喉咙引发压抑的咳嗽欲望。裂缝并非垂直,而是以陡峭的角度向下、向内延伸,曲折不定,有些地方需要他们完全侧身、甚至半蹲着才能勉强通过。
沈岩在前,林婉在后,两人在绝对的黑暗中用触觉摸索前行。战术灯光早已关闭,任何多余的光亮和声音都可能成为追猎的灯塔。只有彼此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衣物与岩石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心脏在胸腔内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裂隙中回荡、放大,折磨着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身后,那来自巨大岩洞的恐怖嘶鸣、齿轮错乱的尖啸、以及规则层面的剧烈动荡,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裂隙入口,带来持续不断的震动和碎石簌簌落下的声响。但奇妙的是,这些可怖的声音和震动,在传入裂隙深处一段距离后,便迅速衰减、扭曲,仿佛被厚重的岩层和某种特殊的结构吸收、分散了。连林婉左手印记那持续不断的刺痛感,以及“内心之锚”承受的巨大压力,都随之显着减弱。
这条裂隙,似乎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通道,还可能具有某种**规则层面的削弱或屏蔽效果**。
他们没有时间探究原因,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不顾一切地向裂隙深处挤去。身体与岩石的每一次刮擦都带来新的疼痛,早已透支的体力在持续的紧张和艰难行进中飞快流逝。沈岩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肋间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理智的堤坝,只能靠着机械般的动作和身后林婉偶尔轻微推动的触感,勉强维持前进。
林婉的状态同样糟糕。精神力严重透支带来的头痛欲裂,如同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搅动。强行释放最后规则冲击的反噬,让她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但比起身体的痛苦,脑海中反复闪现的画面更让她心神不宁——那搏动的暗金心脏、扭曲的齿轮丛林、凝固的牺牲者……以及最后时刻,控制台残骸深处,那双复杂到令人心碎的眼睛。
哈斯克……他还“活”着吗?以何种形式“活”着?他的指引是最后的良知闪现,还是更庞大算计的一环?那红色节点真的是后门,还是某种触发机制?
无数疑问和沉重的事实挤压着她的思绪,几乎要和身体的疲惫一起将她压垮。她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沈岩微微晃动的背影,手下岩石粗糙的质感,脚下寻找落脚点的触感。活下去,先活下去,才能思考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的沈岩忽然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后仰,几乎靠在了林婉身上。
“前面……好像……开阔一点了。”沈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极致的疲惫。
林婉艰难地侧头,向前方望去。绝对的黑暗中,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的**沉闷空洞感**。空气的流动也略有不同,那股霉菌和尘埃的味道更浓了。
沈岩深吸一口气(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开始挪动。又往前挤了大约两三米,两侧的岩壁骤然向后退去,脚下的触感也从崎岖的岩石变成了**相对平整、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硬质地面**。
他们挤出了裂隙,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沈岩几乎瘫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去,剧烈地喘息、干呕。林婉也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岩壁,眼前金星乱冒,耳鸣不止。
这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自己制造出的声响在有限的空间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身后的裂隙入口,此刻看去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透不进丝毫光线的黑色缝隙,仿佛将外面那个地狱彻底隔绝。
暂时……安全了?
两人谁都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立刻探查环境。他们需要喘息,哪怕只是片刻。
林婉靠着岩壁缓缓坐下,从腰间摸出水壶,拧开,里面“净水”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层底。她珍惜地抿了一小口,清凉微甘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慰藉。她没有独享,将水壶递向沈岩的方向。
黑暗中传来沈岩摸索的声音,他接过水壶,也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叹息。
借着这短暂休整的间隙,林婉再次尝试凝聚“内心之锚”。意识深处那点银光黯淡得几乎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印记中仅存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能量,配合着呼吸,极其缓慢地尝试稳定它。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最后一点湿气。
与此同时,她将微弱的规则感知向四周扩散。这个空间不大,似乎是一个**封闭的、人工修整过的石室**。规则的“背景噪音”很低,只有很远处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嗡鸣(可能是外面“心脏”搏动的极度衰减版,也可能是其他地质活动)。空气沉闷,带着陈年灰尘和封闭空间特有的滞涩感,但没有明显的菌毯甜腥味或那种扭曲的规则污染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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