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琮业只觉自己灵魂都要昏厥。
他嘴唇微动,半晌才挤出声音。
“郡主的意思是,先帝、建元帝,并非起兵的那位秦嗣业?而是,而是那双生弟弟秦建业?”
所以大秦年号,才用的建元!
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诞至极。
可若真如此。
那发丧、立新帝、隐于幕后、对他动手。
这些种种,一切都有了恐怖的解释。
王清夷缓缓点头。
“当年坐上龙椅的是秦建业,那假死遁世的,自然也是秦建业,至于真正的秦嗣业……。”
她微微摇头,未再多言。
早已驾鹤归西。
高琮业手指攥紧茶盏,只觉掌心冰凉刺骨。
“郡主,先,建元帝,他,为何要对下官动手?”
难道是,他的齐州?
“因为他要回来了。”
王清夷视线落在那汩汩泉水,声音叹息。
“他要回来,便要先清扫碍事之人,而你渤海高氏,便是其中之一。”
高琮业脸色煞白。
寒意似是从骨缝中渗出,脸上血色尽无。
若是如此。
他缓缓转头,视线穿过竹帘,望向屋檐。
想到刚才那五人。
若是那五人对他齐齐出手,他哪里能全身而退。
若,一切出自建元帝之手。
那一切都能想通了。
碍事之人。
高琮业低低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几分涩意。
“前朝时。”
他开口,声音轻柔到近乎自语。
“我高氏虽是艰难,却还能安居于此,以为新朝建立,等待我高氏一族的,不说是长久兴旺,起码也要比前朝安定。”
他声音顿住,苦笑漫上嘴角。
“谁知……。”
他未再言语,只抬手,遮住了眼睛。
手掌覆在眼上,良久。
王清夷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过是做了皇帝又想登仙。”
她轻声开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
“建元帝既要,又要,人间坐够了,便想上天看看,资质有限,寻常手段无用,只能用些罔顾人性的极端手段。”
说话间,她的视线转向高琮业。
“高大人,准备意欲如何?”
高琮业的手缓缓放下。
面上只剩下沉静。
他起身,郑重躬身,一揖到底。
“请郡主救我高氏一族。”
声音不高,却字字诚恳。
王清夷垂眸看他。
片刻后,缓缓点头。
“好。”
高琮业直起身,便又听她开口道。
“不过……。”
他心头微微一紧。
王清夷语气温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从今日起,你渤海高氏,需全权听命于我。”
高琮业抬眸,与她直视,目光澄澈坚定。
片刻后,他再度躬身,语气凝重。
“自是如此。郡主放心,高氏绝无半分违逆。”
这一次,他的声音再无半分涩意,只剩破釜沉舟的平静。
比起阴诡难测的朝廷,他更信眼前这位智计无双的希夷郡主。
王清夷看着他,微微颔首。
“那我们便先来解决,你那节度使府被动的基石和法阵。”
高琮业闻言,眼中立时一亮。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惊慌,竟忘了最要紧的事。
如何解困!
他都要性命不保了,还顾及其他。
先保命再说。
他顿觉赧然,微微欠身道。
“是下官本末倒置了。”
顿了顿,语气略显急促。
“郡主,但有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王清夷抬手,止住他的话。
“先解决节度使府吧。”
她声音不疾不徐。
“然后再解决你高氏祖宅。”
她抬眸看他。
“对方几次三番出手,祖宅必然被动过手脚。”
高琮业连连点头。
“是是是——。”
“高大人,你现在先回去。”
王清夷语气寻常。
“准备几样物件,今夜亥时三刻来接我。”
高琮业神色一肃。
“郡主,需要准备什么物件?您说,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王清夷看他一眼,侧首望向花厅外候着的人。
“蔷薇,取笔墨过来。”
“是。”
蔷薇身形透过竹帘微微躬身,转身疾步走回内室。
片刻后,便捧出一方小小的紫檀木盘。
盘上搁置着笔、墨、纸,摆放整齐。
王清夷伸手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运笔时沙沙轻响。
高琮业负手看向花厅外,此时日头渐盛,他纷乱的心绪也随之慢慢平静。
身后,王清夷搁笔。
她拿起那张笺纸,待墨迹干透,递了过去。
高琮业双手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朱砂、五铢钱、三百年以上的槐木。
其他都是俗物,好寻,只是这三百年以上的槐木却不好寻。
他看了片刻,抬眸道。
“郡主,只有这些,没有其他了?”
王清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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