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夷目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如常,并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高琮业张了张嘴,面上青白交错,窘迫得几乎要渗出汗来。
半晌,他苦笑一声,那笑意酸涩难言。
“郡主慧眼,下官,无从隐瞒。”
他垂眸,喉结微动,声音低下去。
“家中祖母对下官要求苛刻,连带着对玉瑶也是如此,谁知……。”
他说不下去,唇角泛着苦涩。
自从玉瑶腊月小产后,府中医女不知在祖母身边说了什么。
昨日他归府,竟发现祖母擅自将两名扬州瘦马送入他院中。
玉瑶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堪堪稳住的身子,终究还是再度小产,伤了根本。
王清夷目光清淡如静水,扫过他眉宇间的颓丧,又见其印堂隐有竖纹深嵌,心底暗自轻叹,竟是家中长辈苛责失德之相。
高琮业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她,眼底浮起难色,又带着几分希冀。
“郡主,玉瑶她……。”
他声音微滞,连忙改了称呼。
“下官内人,听闻郡主来了齐州,特地在府中收拾了一处清净院落,想请郡主过府小住几日。”
他语气恭敬。
“不如下官明日午后,来明泉楼接郡主,可好?”
若玉瑶见到郡主,心情好转,身子也能恢复快些。
王清夷眉梢微动,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上次见张家姐姐时,还是去年夏日。”
她轻声开口,声音似是感慨。
“如今已是春日,那我便唠叨几日。”
高琮业连忙躬身,语气诚恳。
“能得郡主驾临,是下官与玉瑶的荣幸。”
王清夷看着他,微微颔首。
“明日午后,劳烦张家姐姐了。”
高琮业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添了几分郑重。
“下官明日,亲自来接郡主。”
“嗯。”
王清夷转身上了马车。
高琮业送郡主一行回了明泉楼后,才转身折回府邸。
此时已过卯时一刻,晨风寒意未散。
他本欲去前院书房稍作歇息,念及玉瑶昨日刚小产,身子虚弱,便改道往主院走去。
未到院门,便见主院灯火通明。
高琮业递了一个眼色,蒙五立刻上前推开院门,二人径直入内。
春晖正守在廊下,听见院门响动,抬起一张愁苦的脸。
待看清是郎君,她眼眸陡然亮了起来,连忙小跑着过来,“扑通”一声,直接跪下,语气迫切,声音夹着哭腔。
“郎君,您可算回来了。”
高琮业见她面色不对,脚步一顿,面色一沉。
“何事?”
随即又问。
“夫人呢?”
春晖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唇角颤抖。
“郎君,夫人现在在太夫人院中,今儿卯时未到,太夫人院中的古嬷嬷便来传话,说太夫人让夫人到文安堂候着。”
她边说边抽噎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夫人昨日刚小产,夫人她,她连床都起不来,是夏草和秋艳扶着才勉强过去,郎君,您救救夫人吧。”
自从太夫人来了齐州,她家夫人便没一日好过。
她双肩颤抖,强忍着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噎着。
高琮业面色早已铁青。
他立在院中,一言不发,那双眼里翻涌着怒意。
春晖见他不动,急得又要开口。
高琮业却已转身。
他疾步向前,袍角翻飞,带起一阵冷风。
蒙五连忙跟上,随他一路往太夫人院中去。
府中奴仆们,远远瞧见节度使大人身影,见他面色阴沉,脚步生风,连忙避让到廊下、路边。
皆是垂首屏息,连请安都不敢出声。
待他走过,才有人悄悄抬眼,见那身影正是往往太夫人院中去,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今日,府中怕又不得安生了。
高琮业转过月洞门,脚步顿住。
太夫人门外,他的玉瑶正扶着漆柱,鬓角碎发凌乱,衬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春日卯时的风还带着寒意,哪怕是他都披了一件大氅。
可玉瑶却是衣裳单薄,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夫人房内,传来阵阵笑声。
是二伯娘的声音,也不知说着什么逗趣的话,夹着年轻媳妇的应和,远远传入他耳中。
张玉瑶听不清屋内在说什么,只觉那些笑声忽远忽近。
她不知站了多久,只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下。
卯时未到古嬷嬷便来传话,太夫人让她到文安堂候着。
她撑着病体过来,太夫人却连门都没让她进,只叫她站在门外的游廊。
方才古嬷嬷出来,替太夫人传话。
“身为大房主母、节度使夫人,竟妒忌成性,阻拦郎君纳妾,气性大到小产,害我高家子嗣就这么流了,还有脸在屋里躺着?”
古嬷嬷语气阴阳。
“三夫人,太夫人说了,让您好好在外头站着,醒醒神,反省、反省身为节度使夫人,高家主母该有的气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请大家收藏:(m.zjsw.org)道门嫡女,她靠相术杀疯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