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昭阳殿的飞檐,铜鹤香炉上升起一缕细烟。萧锦宁立于阶前,月白襦裙未换,袖口沾着昨夜石灰的微尘。她抬手将发间毒针簪取下,换上一支素银扁钗,动作平稳,不惊动檐下栖鸟。
宣政殿内钟鼓齐鸣,新帝升座。百官列班而立,袍角拂地无声。他执玉圭在手,声不高,却传遍大殿:“社稷初定,当立储以安天下。”话音落时,有老臣垂首抿唇,欲言又止。礼官捧金册出列,御笔亲书“皇长子”三字,加盖玺印,告于宗庙牌位之前。焚香祝祷毕,青烟缭绕中,众人俯身叩拜,异议之声终未出口。
礼成后群臣退班,殿内唯余萧锦宁一人留步。新帝未令其跪,只命内侍捧出赤金托盘,上覆红绸。他亲手掀开,露出一方凤印——印体沉厚,钮作双凤交颈之形,周身雕云纹九道,象征九重宫阙归于掌中。
“后宫纷杂,唯卿可信。”新帝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自今日起,六宫事务,悉听卿裁。”
萧锦宁上前半步,双膝触地,双手平伸接印。指尖触及印身刹那,觉其微温,似有人长久摩挲所致。她低头看着那盘凤纹路,心中无波,唯记十二岁归府那一日,陈氏当众摔碎生母遗簪,笑说“假的终究登不得台面”。如今她跪在此处,接的不是恩宠,是权柄,是无数暗流涌动之后,终于握入掌心的实绩。
她起身敛袖,行礼如仪:“臣定不负所托。”
偏殿退出时,日已过午。昭阳殿主位已清扫干净,紫檀案上摆着宫务底簿、月例清单、各宫请安次序与皇子教养档册。她坐定,展开凤印底簿,朱笔勾画,先圈出两位年幼皇子伴读名单,删去一名出身寒门却屡受举荐的学士,补入太傅门下高足。此人为人谨慎,曾于春日讲经时驳回贵嫔私递条陈,不涉党争,最宜辅佐储君。
随后召见六尚女官。诸人鱼贯而入,低眉顺眼。她不开训诫,只宣一道新规:“凡涉储君之事,皆为头等急务;欺瞒怠慢者,不论品级,一律贬黜。”语毕环视众人,见有女官手指微颤,有掌灯嬷嬷额角渗汗。
令出不过半日,宫中已有风声流转。有人说萧氏不过侯府虚名,何德堪掌凤印?也有人说她手段凌厉,前夜刚灭刺客满门,今朝便居六宫之上,恐非吉兆。但更多人默然观望,只因昨夜东墙外五具尸首尚未收尽,石灰覆地之处仍泛腥气,谁也不愿成为下一个踏错门槛的人。
她不理流言,只命人将凤印拓文抄录三份,一份存档于内务司,一份送至御前备查,最后一份锁入昭阳殿暗格。又调阅各宫月例支出,发现淑妃旧居所在偏殿近三个月炭火用量异常,较常例多出七担。她未即刻问责,只批注“核查来源”,交由尚宫复核。
暮色四合时,一名小黄门捧来晚膳食单请示。她扫了一眼,划去其中一味鹿茸炖鸡——此物助阳益气,寻常嫔妃不可轻用,尤忌与安神类药材同服。她记得皇长子近日夜啼,医署报为“心浮惊悸”,若误食此膳,反伤根本。
“换为莲子百合羹,加少许酸枣仁。”她吩咐,“储君膳食,每日须呈样于我过目。”
小黄门应声退下。殿内烛火渐明,映得案上印文熠熠生辉。她静坐良久,未翻书卷,亦未唤人伺候,只是将手掌覆于凤印之上,感受那份沉实重量。窗外更鼓响起,三声清脆,正是戌时初刻。
远处宫墙之外,市井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有孩童奔跑呼喊,笑声穿风而来,旋即被巡夜禁军呵止。她听见那声音戛然而止,脚步匆匆远去。
她收回手,整衣起身,走向内室。明日辰时,需亲往东宫觐见皇长子,查验启蒙教材是否妥当。此刻不宜劳神,当早歇。
临窗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宫务折子。最新一页写着:
“尚寝局报,原定值守昭阳殿西廊的两名宫女,今晨称病告假,一人发热,一人腹痛。已另派二人替补,旧人暂居偏房静养。”
她目光停驻片刻,未批注,亦未追问。只吹熄案头蜡烛,转身步入帷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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