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初歇,檐角滴水落在青石上,溅起细碎水花。萧锦宁站在昭阳殿侧廊下,手中药册未合,指尖还沾着昨夜誊抄奏报时留下的墨痕。她刚退至偏殿,便见一名小太监匆匆穿过回廊,捧着御医署的绿头牌,低声传话:“白神医已在乾清宫外候着,请萧女官即刻过去。”
她颔首,整了整月白襦裙袖口,抬步往宫道而去。天色尚早,雾气未散,远处乾清宫轮廓隐在薄灰之中。走近时,已见白神医立于阶前,靛青直裰拂地,腰间药囊齐整,右眼蒙着旧布,左手三指残缺处套着银鞘,静静垂在身侧。
“帝昨夜又未安寝。”他未等她开口,先低声说道,“咳声频发,脉象浮而无力,肝郁压心,脾虚难运。这般耗下去,不必敌手动手,自己先垮了。”
萧锦宁不语,只轻轻点头。她知新帝自昨夜定下查案方略后,未曾合眼,今晨又连批三道边务急报。政务如潮,无人可替,但身子终究不是铁打的。
二人入殿时,新帝正伏案翻阅一卷海防图,肩背微弓,眉宇间透出倦意。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面色泛白,唇无血色,却仍强撑一笑:“你们来了。”
白神医上前请脉,动作沉稳,三指搭在腕上,闭目凝神片刻。萧锦宁立于侧后,目光扫过案头残茶,杯底沉淀着些许药渣,颜色发黑,似是前日所赐安神汤残留。
“陛下气血两亏,心神过劳。”白神医收回手,语气平缓却不容忽视,“非一日之疾,乃积年损耗。若再如此日夜操持,恐伤及根本。”
新帝放下图纸,揉了揉额角:“国事纷杂,不敢懈怠。”
“社稷之重,在于君体康健。”白神医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好的黄纸,“老臣近日拟得一方,名‘延年方’,不峻补,不猛攻,专为调理元气、固本培源而设。药材皆平和,久服无害,正合陛下眼下所需。”
新帝接过,展开细看。纸上列有十二味药:黄芪、党参、茯苓、白术、当归、熟地、酸枣仁、远志、五味子、甘草、龙眼肉、炙甘草。配伍严谨,皆为补益心脾、养血安神之品。
“此方……稳妥。”他缓缓道,“朕准了。”
白神医转头看向萧锦宁:“药由你来煎。火候、时辰、器具,皆须依我手札所记。不可假手他人。”
她应下,接过药方与一份附注,字迹工整,注明每味药的产地要求——黄芪须用山西绵黄芪,党参取潞州者为佳,酸枣仁必炒至微焦断生。她将纸页贴身收好,随太监前往御药房取药。
药房内静谧,铜秤摆于案上,药柜层层叠叠。她逐一核对药材,开柜取药,称量分毫不差。待药包齐备,提篮而出,径赴昭阳殿侧殿设的药庐。
炉火燃起,陶罐置于三足架上。她亲自掌火,以文火慢煨。第一沸去浮沫,第二沸加盖密封,第三沸转极小火,持续两个时辰。期间每隔一刻钟起身搅动一次,确保药性均匀释放。药香渐起,淡而不烈,弥漫殿角。
有宫人欲代为守炉,轻声道:“萧女官连日操劳,不如交由我们照看?”
她摇头:“这是医嘱,也是职责。”
宫人退下,她独坐炉畔,听水声轻响,看火苗低伏。窗外天光由灰转亮,再染上浅金。她未动分毫。
七日后,新帝晨起梳洗,自觉头目清明,不再如先前般昏沉。用膳时多添了半碗粥,午间小憩也未被梦魇惊醒。近侍禀报时提及药效,他抬手示意不必再说,只道:“继续服。”
起初三日无人信药能见效,毕竟帝王之疾,岂是一剂温和汤方可调?然七日之后,变化显而易见。批阅奏章时手不颤,议事时声不虚,连行走步态也稳了许多。
萧锦宁每日送药入殿,见他精神渐复,也只是低头奉盏,不多言语。新帝接过药碗,温热适口,饮尽后搁下,说了句:“苦,但受得住。”
她轻应一声,收拾器具退出。
当夜,她赴太医院复命。白神医仍在灯下翻检医案,见她进来,抬手示意落座。
“药效已达预期。”他说,“但不可就此止步。帝体虽有起色,根基仍虚。我拟了一套四季调理之法,春养肝,夏护心,秋润肺,冬补肾,辅以食疗节气之变,方可长久维系。”
她翻开带来的册子,记录下要点。两人对照历年脉案,讨论用药节奏,直至更深。
“你跟了我这些年,医术不在人下。”白神医忽而开口,“但记着,医者之责,不在夺权,不在争名,而在护人安康。尤其眼前这位,肩上担的是天下。”
她点头:“弟子明白。”
烛火跳了跳,映出两人伏案的身影。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次日清晨,萧锦宁回到昭阳殿,将新拟定的调理方案整理成录,放入专用匣中,交由尚药局备案。她立于窗前稍歇,望向乾清宫方向。宫墙巍巍,晨光洒在琉璃瓦上,泛出淡淡金辉。
新帝已在殿中批阅奏章,手持朱笔,神情专注,不再咳嗽。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入药庐,开始准备今日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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