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光透过窗纸,映在案头一叠整齐的卷宗上。萧锦宁立于乾清宫东暖阁内,手中捧着昨夜最终核对完毕的科举舞弊全录,指尖划过封皮,确认火漆印无损。她将文书轻轻置于御案一角,退后半步,垂首静候。
新帝已临朝多时,朱笔停在一份奏折上方,眉心微松。他抬眼看向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你呈上的材料,朕已通览三遍。”
“是。”她应道,未抬头,也未多言。
“三皇子余党借会试之机安插私党,篡改试卷、调换名次,收受贿赂达三千两白银以上,涉及七省贡生、十二名考官。”新帝逐字念出关键条目,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证据确凿,链条闭合,无一处可辩。”
萧锦宁点头:“考生替考名录附于卷三,皆有画像比对与户籍勘验;考场当日巡守空档时辰,亦由值守兵丁供词佐证。主考官刘文焕书房暗格所藏银票编号,与户部留存底册一致。”
新帝搁下朱笔,站起身来。他今日着鸦青常服,外罩明黄披风,行走间步伐稳健,再不见前些日子的虚浮踉跄。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京城南郊一处坊区:“禁军昨夜已封锁六部文书进出通道,刑部连夜提人,共拘捕涉案官员二十八名,其中五品以上者九人。”
“动作够快。”他说。
“若迟一步,恐有人焚毁账册。”萧锦宁终于抬眼,“尤其礼部书吏王承业,家中地窖挖出三箱伪造籍贯文书,今晨已被押入大狱。”
殿内一时安静。铜壶滴漏声轻响,一滴,又一滴。
新帝转身面对她:“今日午门宣诏,由朕亲读审讯实录,你随列阶下,若有技术细项需说明,当场作答。”
“臣遵旨。”
他略一顿,又道:“百姓不信空话。你要把墨迹如何辨伪、笔迹如何对照、试卷如何调包,说得清楚明白。”
“臣已备好图示三幅,一幅展墨色渗透差异,一幅列同一人不同场合书写习惯,一幅绘考场传送路线与时间差。”她语速平缓,毫无迟滞,“皆用寻常纸张绘制,便于张贴坊间公示。”
新帝颔首:“很好。朝廷要的不是震慑,是信服。”
日上三竿,午门外早已聚满人群。禁军列阵分隔,百姓站在红绳之外,交头接耳。有读书人攥着旧时准考证,仰头望着城楼;也有老者拄杖而立,只等一句公道。
圣驾至,钟鼓齐鸣。新帝立于高台之上,手执黄绢诏书,朗声道:“朕登基以来,屡察积弊,尤以科举为重。功名之路,乃寒门子弟唯一晋身之阶,不容染指,不可玷污!”
台下肃然。
他逐条宣读罪状,从主谋到从犯,姓名一一列出。每念一人,便有禁军拖出囚犯跪地示众。待说到“试卷中途被调包,原卷沉于贡院井中”时,侍卫当场抬出湿透残页,摊于木架之上,墨迹模糊却仍可辨认字形。
围观者哗然。
“此为真卷。”新帝指向另一份完整誊抄本,“彼为伪作。二者笔锋走势、用墨浓淡皆异,非一人所书。”
此时萧锦宁上前一步,手持图板,面向众人讲解:“诸位请看——此处‘之’字末笔勾挑,真卷自然上扬,伪卷刻意加重,显系模仿所致。再看‘国’字外框,真卷起笔轻顿,伪卷则一刀直下,毫无顿挫。”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配有图示,连不识字的老妇也能看出差别。
“还有这纸。”她取出两张样本,“贡院专用纸厚实吸墨,民间私购纸张薄脆易洇。伪卷纸面已有裂痕,正是因墨水渗透过快所致。”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一个年轻书生忽然高喊:“我兄长去年落第,曾见考官私下召见某生入室谈话半个时辰!我就知道有问题!”
有人附和,有人落泪,更多人只是默默点头。
诏书宣毕,刑部尚书当众宣布判决:主犯押赴刑场候斩,余党依罪流放、革职、永不录用。圣旨盖印,火漆封存,即刻生效。
三日后,京城各坊张贴告示,公布全部清查结果。地方州府陆续回禀,称已着手整顿本地学政,严查廪生冒名、童试作弊等旧疾。江南一地甚至自发组织乡绅联名上书,请派巡察御史复核近年秀才名单。
茶肆酒楼里,人们谈论的话题不再是“官官相护”,而是“总算有了个说法”。
乾清宫前殿,萧锦宁将最后一份结案文书归档入库。匣中文件整整齐齐,按类分装,封皮标注清晰。她合上柜门,铜锁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新帝坐在御座上,看着窗外天光。秋阳正好,照在琉璃瓦上泛出温润光泽。他召来六部尚书,开口便是吏治改革三项新规:一为考官轮回避制,二为试卷双密封编号,三为阅卷官互评打分。
“科举清明了。”他说。
萧锦宁立于殿角,听见这句话,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书副本,确认印章齐全,然后轻轻放入袖中。衣袖垂落,遮住了指尖一道旧伤疤——那是三年前翻检伪卷时,被纸刃划破留下的痕迹。
此刻风穿廊而过,吹起檐角铜铃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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