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东宫书房的案几上,纸页泛着微黄。齐珩正翻阅一叠名录,指尖停在第三页一处骑缝章旁。那印章色泽浅淡,与左右不相衔接,像是后来补盖。
萧锦宁自门外走入,脚步轻稳。她未行礼,也未多言,只走近案前,目光扫过摊开的卷宗。片刻后,她抽出一支朱笔,在那页名册边缘圈出痕迹:“此处用印偏移半分,墨色浮于表层,非当日所钤。”
齐珩抬眼看向她,点头道:“你也瞧出来了。”
“贡生录册本应由州府封送,骑缝章为防篡改而设。”她将笔放下,“若此页曾拆解重装,便是有人事后添入考生。”
齐珩将名册推至中央,二人并肩坐下。窗外风动檐铃,室内唯闻纸页翻动之声。萧锦宁以指节轻叩某一行姓名:“南陵州李承业,父曾任三皇子幕府记室,按律当报亲族回避,却无备案。”
齐珩眉峰微蹙,顺着她所指往下看去。另两名同乡考生的答卷笔迹极为相近,尤其“之”字末笔皆作顿钩,与通行写法不同。他又翻出一人户籍文书,发现其原籍地三年前遭洪灾,田舍尽毁,百姓流徙,此人竟还能如期赴考。
“四人之中,至少有三人存疑。”萧锦宁低声道。
齐珩合上名册,起身整衣:“传令刑部档案阁,调近三年各州解试备案录。”
半个时辰后,刑部档案阁内尘灰浮动。守吏立于门前,面色沉滞:“近年库房漏雨,旧档多有霉损,恐难全取。”
“太子令符在此。”齐珩将铜牌递出,“即刻启封副本库。”
守吏低头接过,手略一颤。他命人打开铁锁,引二人入内。高架林立,层层叠叠皆是卷轴匣盒。萧锦宁自行取梯,攀至顶层,拂去积尘,抽出一匣《南陵州解试备案录》。匣中除正式名册外,夹有一纸契书,未登记字号,亦无骑缝章。
她将其取出,展开细看。纸上载明一名贡生自愿让籍,收受银三百两,落款处按有指印,并附私印一枚。那印纹为双鱼交尾,环绕北斗七星,正是三皇子旧日门客通用的信印。
齐珩接过契书,凝视良久,将它收入袖中。
当日下午,太极殿议事。皇帝端坐龙椅,群臣列班而立。萧锦宁立于阶下右侧,手持一份誊抄清晰的对照文书。齐珩上前奏对,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今查科举贡生名录,发现多处异常:或冒籍顶替,或笔迹雷同,或出身已毁之地而仍得应试。经核查刑部备案录,确有替考契书为证,且涉事者与三皇子旧党关联密切。”
有官员出列,拱手道:“殿下,学子寒窗苦读,或被人蒙蔽利用,未必知情。宜宽其罪,以示仁政。”
萧锦宁当即开口:“舞弊非一人之力可成。保举官明知其籍属虚假,仍加盖印信;地方衙门未加核实,便予放行;答卷笔迹高度相似,考官竟无所察。链条完整,岂是‘蒙蔽’二字可掩?”
她将契书与笔迹比照图呈上:“此非疏漏,乃蓄意为之。若今日纵容,来年必有更多权贵借机安插亲信,科场公义将荡然无存。”
殿中一时寂静。
齐珩续道:“依《大周贡举律》,凡冒籍顶替、贿录助考者,主犯流三千里,保举官连坐免职。请陛下裁决。”
皇帝缓缓点头:“准奏。即令缉拿涉案人员,依法处置。”
旨意传出,相关考官、书吏、中介之人尽数入网。虽未见其人现身朝堂,然名单已定,文书下发各州,追捕令箭飞驰四方。
退朝时,日影西斜。萧锦宁随齐珩步出宫门,青石阶上余晖铺展。东宫侍从牵马候于道侧,辇车静待。
“科举案至此,再无遗漏。”齐珩低声说。
她微微颔首,未答话。左手习惯性抚过左腕,护具贴肤,机关稳固如初。
风过廊下,吹起一角袍袖。檐铃轻响,铜铃静垂,无风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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