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齐珩与萧锦宁边往车驾处走边轻声交流,提及科举案后续需跟进的事项,随后一同登上车驾,往府邸行去。
二人归府时天色将暮,晚烟浮起,府中灯笼已次第点亮。才入内院,便有婢女迎上前来,低声禀报:“夫人,少夫人腹痛已两个时辰,稳婆说怕是今夜就要落生了。”
萧锦宁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径直往儿媳所居的正厢而去。齐珩随其后,步履平稳,却在经过垂花门时略一顿足,抬手扶了扶额角。他近日咳症渐轻,气息也比先前稳了许多,只是连日理政,终究尚未全复。
产房外已燃起长明灯,药炉在偏屋咕嘟作响,煎的是安神养气的四物汤加味。萧锦宁褪去外裳,换上素净的月白褙子,坐在堂前椅上等候。她并未闭目养神,也未言语,只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齐珩立于檐下,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落在院中一株老梅上——那是当年他们成婚时亲手所植,如今枝干粗壮,覆雪如盖。
夜深,烛火渐弱,鸡鸣三遍,天光微明。
忽而一声清亮啼哭自房内传出,划破寂静。稳婆掀帘而出,脸上带笑:“恭喜夫人、老爷,母子平安!是个健壮的公子哥儿!”
萧锦宁起身,眼尾微润,却不曾落泪。她接过襁褓中的婴儿,入手温软,小脸红彤,双目紧闭,鼻梁挺秀,眉心一点淡红胎记,形如新月。她低头凝视片刻,轻轻将孩子递向齐珩。
齐珩伸手接过,动作谨慎,仿佛捧着易碎之物。他低头看着那张稚嫩面孔,唇角缓缓扬起,低声道:“像你。”
“才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像谁。”萧锦宁轻声答,语气平和,却掩不住眼底笑意。
此时宫中快马疾驰而来,传旨太监立于阶下,高声宣诏:“陛下口谕:萧氏一门忠烈,辅政安民,功在社稷。今闻玄孙出世,乃国之祥瑞,特封此婴为‘承恩国公’,享正一品爵位,世袭罔替。钦此。”
萧锦宁与齐珩对视一眼,皆未多言。她上前接旨,双手捧过黄绢诏书,谢恩叩首。齐珩抱着孩子,亦躬身行礼。
半个时辰后,皇宫午门外设台,礼乐齐鸣。百官列贺,百姓围观。红绸挂梁,鼓乐震天,金锣开道,仪仗森然。萧锦宁着深青翟衣,戴七翟冠,齐珩穿亲王常服,玄底金绣蟒纹,二人携手而行,怀抱襁褓中的承恩国公,受百官朝拜。
礼官宣读封爵文书,声传四野。孩童在怀中安然入睡,不惊不扰。阳光洒落,映得金册生辉。
庆典毕,车驾回府。萧锦宁抱子步入萧氏家庙。庙内香火缭绕,祖宗牌位整齐排列。她将婴儿轻轻放在供桌前的软榻上,点燃三炷清香,插于铜炉之中。
“母亲,您看见了吗?”她声音很轻,几近呢喃,“我们萧家,终于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了。”
齐珩立于身后,伸手揽住她肩膀。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香火绵延,神情宁静。门外仆从肃立,红灯笼高挂,整个侯府浸润在暖光之中,一片祥和。
当夜,星河横空,坊市灯火未熄。商旅络绎,巡街武侯步伐从容,无战乱迹象。萧锦宁与齐珩登上府邸最高阁楼,凭栏而望。
远处宫灯如星,坊巷深处仍有叫卖声传来,孩童嬉闹,犬吠遥应。城南书肆尚有学子挑灯夜读,窗纸映出人影晃动。一条河贯穿东西,舟楫缓行,船头点着防撞的红灯。
齐珩轻声道:“当年我们拼死护下的科举公正,如今已成寒门子弟晋身之阶;你救过的灾民,他们的孙子今日在太学读书。”
萧锦宁靠在他肩头,微笑不语。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铃一声,清越悠扬。这一次,铃声不急不促,无惊无惧,如寻常人家的安宁夜晚。
楼下庭院传来脚步声,乳母抱着襁褓走来,低声禀报:“国公爷睡熟了,奴婢抱他回房安置。”
萧锦宁点头,未动。齐珩亦未言语,只将臂弯收紧了些。
月升中天,银光洒满楼台。远处更鼓敲过三响,万籁俱寂,唯有风送铃音,断续可闻。
萧锦宁抬手抚了抚鬓边发丝,指尖触到一根银簪——那是她早年用毒针改制成的饰物,如今早已不再淬毒,只作纪念。
她没有拔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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