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穿过宫道时,天光已由明转青。她步履未停,鸦青长衫下摆拂过石阶缝隙里钻出的碎草。药囊悬在腰侧,内中竹毒草干株随步伐轻晃,叶脉遇风泛起一丝极淡的紫晕。她指尖掠过囊口封绳,确认火漆未裂——此物自俘虏口中得来,尚未失活,不可轻示于人。
太医署偏殿檐角挑着一线斜阳,药炉正沸,白烟自窗隙渗出。她推门而入时,白神医正俯身检视一匣陈年药材,右眼蒙布微动,似有所觉。他未抬头,只将手中枯枝放入托盘:“是锦宁来了。”
“弟子叨扰。”她行礼落座,取出玉盘,将竹毒草平铺其上。银针轻拨,叶面浮出细密青纹,如活物蠕动。“此毒蚀经损脉,三日不治则血凝如铁。弟子试过七种解法,皆不能破其根性。”
白神医放下药匙,缓步近前。他左手三指残缺,余两指搭上玉盘边缘,闭目嗅息片刻,眉头渐拢。“南疆之物,却生于北地竹节?不合常理。”
“正是因此才困于路径。”她低声,“寻常以寒制热、以泻排毒之法皆反受其噬,药性未入经络,先伤脾肺。”
老者久不语。殿内只剩药炉微响,水汽氤氲。半晌,他自袖中抽出一卷残册,黄帛脆薄,边角虫蛀斑驳,题签墨迹早褪,仅依稀可辨“青囊遗录·卷七”数字。
“昔年入滇,在古墓石室得此方。”他将其置于案上,“载有‘以竹引毒,反佐制化’八字,后文残缺。我观其意,或非克伐,而在导引。”
萧锦宁展开残页,目光逐行扫过。字迹潦草,夹杂异族符号,唯中间一段清晰:“取三年生碧心竹叶,合七星露煎之,佐以寒水石粉、甘露藤汁,分三时投药,使毒自归其源。”她指尖停在“归其源”三字上,呼吸略滞。
“您以为,何为‘源’?”
“毒生于竹,亦依竹而存。”白神医指向玉盘中干株,“若强逆其性,则反激其烈;不如顺其脉络,借灵机诱之出离本体,再以辅材锁其动势。”
她垂眸思索。玲珑墟中那株活体竹毒草根系呈金,毒性更纯——或许正因灵泉滋养,使其本质显露。她当即起身:“容弟子取样对照。”
自识海唤出空间入口,无声开启。她伸手探入,片刻后取出一株鲜绿植株,茎秆泛蓝,根须淡金,气息沉稳不散。置于另一玉盘中,与干株并列。
白神医俯身细察,用银镊轻夹根部,见断面渗出清液,滴于试纸即显青紫环纹,层次分明。“此草脉络清晰,毒质凝聚有序,确较外界样本稳定。若以此为基,或可试炼变种。”
二人移至密室。四壁嵌满药柜,中央石案刻有五行图谱。萧锦宁铺开帛书,笔走工整,将两种样本特性一一列出。白神医立于旁,口述古方要点,她逐条补入。
“第一案:寒石压毒。”她写下,“取寒水石研极细粉,混入煎液首层,镇其暴动。”
“第二案:甘藤引泻。”他接道,“甘露藤汁性柔,可缓毒流速度,防其突窜经络。”
“第三案……”她顿笔,“竹心归元。以碧心竹叶为引,模拟其原生环境,诱毒脱离宿主组织,归返植物本体。”
白神医颔首:“三法叠加,层层递解。非攻非守,实为导迁。”
他们共拟三套配伍比例,逐一标注温控、火候、投药次序。最终选定“初火文煎,寒石先行;中调甘汁,缓行十二息;末投竹叶,闭炉静置一时辰”之法。
萧锦宁默记流程,心中已有轮廓。若在玲珑墟中设温湿阵,以灵泉雾气模拟南疆雨林气候,或可培育出弱化变种——届时再提取其衰减毒素,反向制备抗剂。
白神医忽抬手止住她记录动作。“此法从未试过。稍有差池,毒气反冲,不仅前功尽弃,施术者亦可能受侵。”
“弟子明白。”她收笔,将帛书折好,“必先于密闭之所试之,绝不涉人命。”
老者凝视她片刻,终点头。“你一向谨慎。既如此,我允你一试。”
她将药方誊抄两份,一份交予白神医存档,另一份收入袖中贴身藏好。起身行礼,转身离去。
夜风穿廊,吹动檐下铜铃轻响。她步出太医署,街面行人渐稀,远处侯府灯笼已亮。她未回头,脚步平稳向前。
袖中药方紧贴肌肤,墨迹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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