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一晃。萧锦宁仍坐在床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微凉。方才查案所得的纸页压在砚台下,墨迹已干,字字如钉,扎进她的记忆里。她闭了眼,呼吸渐缓,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却未散去,反而如铁块沉坠,压得神识滞涩。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虎口,痛感刺入神经,心神随之收紧。读书养性的法子用过多年,早成了本能。她默诵《素问》首章,一字一句,如药石碾磨,将杂念压下。识海深处微震,一道无形门户悄然开启。
意识沉入玲珑墟。
眼前景象骤变。她站在一片广袤竹林前,脚下不再是闺房青砖,而是湿润黑土。碧玉竹成海,枝叶交错,遮天蔽日,竹节泛着冷青光泽,风吹过时发出金石相击之声。她抬步向前,脚踩落叶,窸窣作响。灵泉已化为大湖,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竹影重重。薄田三分早已不见边界,药草延展至目力难及之处,花色斑斓,毒香暗浮。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玉尺,以意念催动测算。玉尺在空中虚划,显出数字:一亿两千二百万亩。这数字符合她心中预估,却仍让她瞳孔微缩。空间扩张并非首次,但如此幅度,前所未有。她未多想,只知此时非追根究底之时。外患将至,手中需有防身之物。
她折身走入竹林深处,目光扫过一株株碧玉竹。三年生者最佳——太嫩则纤维未实,太老则脆而易折。她选定三百株,抽出腰间特制药刀,刀刃薄如蝉翼,寒光隐现。削竹时手法极稳,每一截皆寸许长短,断面齐整。竹管中空,内壁光滑,她又以细针刻出微型沟槽,深不过发丝,只为储毒不泄。
制竹管毕,她走向药田。七星海棠开在北坡,花瓣赤红如血,花粉轻扬,沾肤即麻。她以银箔覆手,小心采集。断肠草生在阴湿石缝,汁液墨绿粘稠,滴落处地面微冒白烟。腐骨藤灰则是早年存下,由枯藤焚烧而成,质地细腻如尘。三毒并列,不可混放,否则即刻起反应。
她取玉臼研磨,先入腐骨藤灰三钱,次加断肠草汁七滴,最后洒七星海棠花粉少许。每加一味,便停手凝神,感知药性交融。前世医毒经验在此刻显现——此弹不求见血封喉,但求迟发蚀骨,令敌行动受制,为己方脱身争取三息时间。毒性发作须缓,否则反噬自身;威力又不能弱,否则徒具其形。
调和完毕,毒液呈暗紫色,浓稠如膏。她以细毛笔蘸取,逐一注入竹管两端,再以蜂蜡密封。十二枚竹弹制成,长短如簪,轻若无物。她将其中六枚藏入发簪夹层,另六枚放入袖口暗袋,药囊贴身收好,触手可及。
试弹一枚。
她退至石室外墙,抬手一掷。竹弹击中墙面,“啪”地一声轻响,嵌入石缝。起初无异状,三息之后,石面开始泛黑,裂纹自弹点蔓延,如蛛网扩散。再过片刻,整片墙面龟裂剥落,露出内里焦黄岩心。她俯身细看,闻得一丝腥臭之气,正是腐骨藤与断肠草混合后的特征气味。
成功。
她收回目光,未露喜色。此物虽成,却非杀伐之器,而是困局中的保命手段。她深知,若非科举案暴露关节已通,若非三皇子门生胆敢公然舞弊,她也不会如此紧迫地炼制防身之物。朝堂暗流汹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能倚仗的,唯有这无人知晓的空间,与藏于指间的小小竹弹。
她盘坐湖边,调息恢复神识损耗。空间越大,进出越耗心力。此次入内近两个时辰,外界不过过去半刻。她睁眼时,月光依旧斜切进窗,落在床前地砖上,位置未变。她起身,吹灭桌上残烛,躺上床榻,闭目假寐。
手仍握着药囊,指节微紧。
窗外风止,檐下铁马无声。屋内寂静如渊,唯余她均匀呼吸。床帐低垂,掩住身形轮廓。发簪静卧枕畔,竹弹藏于其中,如蛰伏的蛇,待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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