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走到他们面前。她看着他们,他们看着她。她娘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周老头也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她也笑了。三个人站在碑前,站在那些光里,站在那条走了几千年的路上。
她醒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是字,从她身体里渗出来的字,嵌进裂缝里,像嵌进碑里。字在发光,很弱,但确实在亮。光照着她,照着屋子,照着那条永远在流的江。
她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陈九河还坐在门口,靠着门板,醒了。他没有睡,手里握着那块刻着“沉”字的石片,石片在掌心发烫。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下面是青黑的眼圈,像一夜没睡。
“梦见他们了?”他问。
“梦见了。我娘和周叔。他们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字。”
“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着。站着就够了。”
她走到码头上,看着江面。江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倒映着岸边的山,倒映着白帝城的白墙黑瓦。倒影里有她,有陈九河,还有那两个站在碑前的人。他们也在看倒影,看她过得好不好。
太阳升起来了,江面被照得金黄。远处有渔船出江,柴油机的突突声在峡谷里回荡。有人在喊号子,声音粗犷,像石头砸在石头上。一切都平常得不像真的。但底下不平常。底下有块碑,上面多了一个名字。名字是周老头的。字在发光,和碑上所有的字一样亮。光照着江底,照着那些沉了几千年的东西。它们也在发光,和碑一样亮。
林初雪转过身,走回屋里。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江水平静。太阳很好。我梦见我娘和周叔了。他们在碑前站着。很好。”她把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那叠空白的纸放在一起。纸会烂,字会模糊,但她写的时候,那些东西活了一次。活一次就够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听着远处的渔号子,听着江水的流淌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慢,很稳,像碑。碑在江底,她在岸上,但心跳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她分不清哪是自己的心跳,哪是碑的心跳。她也不想去分。
喜欢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请大家收藏:(m.zjsw.org)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