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他吼。
我没看他。我慢慢松开手,把熊的尸体丢在地上。填充物散了一地,像内脏漏出来。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麻,但还能动。
“下次捡东西前,先看清楚。”我说。
赵九没动,盯着墙角那摊水。白气还在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嘶响。他咽了口唾沫,退了半步。
我走向唐墨。
他还那样躺着,脸朝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树根缠着他,从背后延伸出去的那根,刚才被我拨开时裂了一道口,渗出淡黄色液体,气味像树脂。我蹲下,伸手探他鼻息。很弱,但还在。
扳指热度没降。
我摸它,指腹被烫得发红。这地方不对劲。不只是地窖,是整个地下层。空气太静,连滴水声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唐墨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知道这熊的事?他是不是故意留在这儿等我?
我不信巧合。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木箱上盖着防水布,掀开一角,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几支强光手电。这不是临时藏身处,是常驻点。赵九守这儿,唐墨藏这儿,他们之间有联系。但唐墨没求救,也没逃。他进来,然后被树根缠住,再没出来。
我走回门口。
赵九还站在那儿,短棍握得死紧,眼神戒备。他不敢拦我,也不敢让我走。
“这地窖下面还有什么?”我问。
他摇头。“不知道。我只负责守门。”
“那你守的是谁的门?”
“任务。”他说,“有人付钱,我就干活。”
我没再问。这种人不会说真话,除非刀架脖子上。我现在没力气杀人。
我靠墙站着,喘了口气。体力耗得差不多了,后背纹路跳了一下,钝痛从脊椎往上爬。我闭眼一秒,再睁,视线稳住。扳指热度持续,指向仓库深处,那排金属柜后面,有扇小门,几乎被阴影盖住。
我知道那是通向哪儿的。
更深的地下。
我摸出战术背心里的铅箔布,撕下一小条,贴在扳指内侧。温度立刻降了点。这东西能屏蔽部分灵能干扰,但挡不住记忆。挡不住那句话。
“他哭得真可怜。”
我睁开眼。
赵九已经退到通道里,只留个脑袋探进来,盯着我看。我没理他。我弯腰,从工具箱残骸里翻出一把钳子,掰断一头,插进腰带。然后我走向那扇小门。
门没锁。
推开时,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面是台阶,向下,水泥阶面潮湿,长满青苔。灯光没有,只有远处一点绿光,像是应急灯。
我迈步进去。
一步,两步。
背后传来窸窣声。我回头。
赵九没跟来。是唐墨。他头部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嘴唇张开,吐出两个字:
“别……去……”
声音很轻,像是从树根里挤出来的。
我没回答。
我继续往下走。
台阶很长,三十级,或许更多。空气越来越冷,呼吸带出白气。扳指重新开始发烫,节奏变了,一下重,一下轻,像心跳。我贴着墙走,手扶在水泥壁上,粗糙的颗粒感扎着手心。
到底了。
横向通道,两侧有门,标着B4-03、B4-05……门缝里透不出光。中央地面有一道裂缝,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我蹲下,用手电照。下面有水,反着暗光,水面上漂着东西。
我捡起一块碎石,丢下去。
等了五秒,没听到回声。
我收手电。
就在这时,扳指猛地一烫。
我低头。
它正对着B4-09的门。
那门虚掩着,一条缝,黑得不正常,像是吸收光线。我走过去,伸手推。
门开了。
房间很小,四壁贴满泛黄纸页,全是手写记录,字迹潦草。灯光昏黄摇曳,在纸页上投下诡异的影子,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中央摆着一张铁桌,桌上放着一本病历,封面写着:陈望川实验日志·第一卷。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扳指烫得像是要融化。
我抬起手,看着它,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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