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控制台,不是周青棠。是一个合成女声,播报完就断了信号。屏幕熄灭,只剩下一排故障代码在闪烁。
我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顺着右眼下方的伤疤往下流,带来一阵细微刺痛。战术背心紧贴皮肤,染血的部分颜色更深了。我右手持枪垂落,左手贴紧胸口,隔着布料能摸到那本病历的轮廓。
他们不是在记录我。
是在复制我。
成百上千具克隆体,安静地泡在营养液里,等待某个时刻被唤醒。谁下的命令?谁提供的基因样本?谁把我的脸放进这些舱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道刻着B-7编号的金属门,通向的地方,一定有答案。
周青棠撑着地面坐起来,脖子上的淤青发紫,双手还在摩擦绳索留下的痕迹。她抬头望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看她。
目光仍盯着脚下裂缝。
风从地下涌上来,带着腐液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基地残骸在身后燃烧,火光映在发射架断裂的支架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往前走了两步,踩在边缘一块松动的钢板上,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下面不止一层。
还有更深的空间。
我抬起右脚,靴底沾着碎石和干涸的血泥。一步踏下,钢板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边缘翘起,露出下方垂直的维修井口。井壁布满梯迹,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枪收回腰间,伸手摸了摸战术背心第二层口袋。病历还在。扳指依旧冰凉。
我单膝跪地,检查井口边缘的承重结构。锈蚀严重,但主梁未断。跳下去有七成概率不死。
那就够了。
我抓住梯级最上一节,用力扯了扯。金属发出呻吟,但没断。我一条腿跨过去,正准备下降,背后传来声音。
“陈厌。”
是周青棠。
我没应。
“你要下去,就会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停顿一秒。
然后松开手,整个人跳进井口。
下坠过程中,风灌进耳朵,呼啸作响。梯级在眼前飞速掠过,我伸手抓住第三节,借力扭转身体,双脚蹬向对面井壁,减缓速度。靴底打滑,擦出火星,终于稳住。
我贴着井壁站定,抬头。
上方入口只剩一个发光的小方块,正迅速缩小——碎石开始坍塌,堵塞通道。
黑暗重新合拢。
我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光消失的方向。
然后转身,沿着梯级继续下行。
井道很长。
每下一层,空气就越冷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底部。我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余力。面前是一堵合金门,表面覆盖厚重防锈涂层,中央有指纹识别区,早已损坏。旁边是一扇应急手动阀轮,锈迹斑斑。
我握住轮柄,用力旋转。
金属发出刺耳摩擦,一圈,两圈,第三圈时突然松动。门缝开启,内部气压释放,喷出一股陈年冷风。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幽深而笔直的走廊,仿佛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通道。墙面刷着暗灰色的防腐漆,透着一股陈旧与腐朽的气息。地面铺着的防静电板,多数已经翘起,像是被岁月践踏得支离破碎。在走廊的尽头,一扇标有红色编号的金属门隐隐浮现,那醒目的 B - 7,如同一个神秘的召唤,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门后的秘密。
我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
两侧墙壁上有观察窗,玻璃厚达二十厘米,内部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走到中途,我停下,伸手摸向扳指。
它开始发烫了。
不是高温,是一种缓慢升温的灼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深处苏醒。
我继续往前走。
离B-7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我伸手搭上门把手。
冰冷。
转动。
门开了。
里面没有灯。
但有光。
来自房间中央的一排监控屏,全部亮着,画面静止,全是同一个场景:一间老旧实验室,白墙,铁床,固定带沾血。镜头角度固定,像是从天花板角落拍摄。
屏幕下方贴着一行小字标签:实验日志·第1次注射。
我没动。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滴答声。
像是钟表走动。
又像是某种仪器启动的提示音。
我低头。
发现自己的影子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偏移了十五度,指向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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