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洗完澡出来，水汽从浴室门缝漫出，镜子上一层白雾还没散。她擦着头发走到书房门口，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电脑还开着，屏幕光映在墙上，照出她半边轮廓。她没开灯，径直走过去坐下，椅子滑动时带起一点风。
屏幕上是“F类事项”文件夹，点开后第一个文档是《背景核查优先级》，里面列了七条，最后一条写着：“媒体公关团队过往操作案例”。她往下拉了拉，看到自己昨天加的备注——“该查的，一个都不能少”。
她点了下鼠标，新建窗口，输入密码进入内部资料库。界面跳转，弹出三个待审文件包，标题分别是“候选人初筛名单_A组”“B组”“C组”，附带说明：均为赵氏外围关系网推荐人选，未经过滤，共103人。
江晚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热气往上冒。她点开A组，跳出一百零三份个人档案缩略图，每张都带照片、年龄、学历、职业背景和家族关联。她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第一眼看脸。
这是她的铁律。
她开始拖动滚轮，一张张划过去。有人鼻梁塌，有人眼距宽，有人笑起来法令纹深得像刀刻。她直接右键删除，动作干脆。三十秒内删掉二十多个，手指都没停。
“不行。”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这五官分布，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继续往下。有个海归金融男，简历亮眼，剑桥硕士，现任某投行副总监，可照片里他穿着西装站在机场大厅，侧脸拍得模糊，下巴线条松垮，眼神飘忽。她放大看，发现他耳垂有颗痣位置奇怪，靠近颅骨，看着像胎记裂开了一道口子。
“否。”她点击删除。
又一个，长相端正，但发际线高得离谱，头顶稀疏，后期修图明显，刘海画得太重，像贴了片假发。她冷笑一声：“这种也敢推上来？当我是瞎的？”
五十分钟后，A组剩下十七人。她切换到B组，流程一样。这次她加了筛选条件：面部对称度、公开场合仪态视频链接是否完整、社交平台发言频率低于每周三次（避免话多惹事）。系统自动剔除四十六人，剩下五十七。
她点开前十个，逐个播放他们在公开活动中的短片。一人走路外八字，步幅小，肩膀前倾；一人说话时总摸耳朵，动作重复；还有一人举杯时手腕抖，疑似长期饮酒。
她全部划掉。
“不是我要挑三拣四。”她喝了口咖啡，苦味冲上喉咙，“是你们真不达标。”
时间跳到晚上十点十七分。她靠在椅背上，脖子有点酸。闭眼三分钟，再睁眼时调出《联姻候选人筛选标准V1.0》文档。加密状态，图标带锁。她输入密码打开，第一条写着：“首要原则：本项目优先满足视觉舒适度。”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重新坐直。
不能松。
一旦放低标准，后面就会一退再退。她清楚这点。豪门圈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青蛙，今天让你接受一个脸歪的，明天就能塞个品行有问题的进来。
她回到资料页，继续筛选。
C组只剩六人通过初步过滤。她点开第一个，海外医学博士，专攻神经外科，在瑞士工作五年，履历干净。照片里他穿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打在他脸上，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嘴角微扬，笑容克制。
她多看了两眼。
放大面部细节：眼角无明显褶皱，唇形匀称，下颌线利落。她点头，暂时保留。
第二个是艺术策展人，常驻巴黎，气质偏文艺，但眼神太轻，笑起来眼尾下垂，有种敷衍感。她摇头，删。
第三个是科技公司创始人，三十一岁，融资过亿。可照片里他戴金丝眼镜，发型油亮，站姿刻意摆出“成功人士”范儿，手插裤兜角度做作。她冷笑：“装腔作势。”
第四个律师出身，政商通吃，但公开演讲视频里语气咄咄逼人，说话时喜欢用食指戳空气，攻击性强。她关掉页面：“太吵。”
第五个运动员转型，身材好，但脸部轮廓太硬，颧骨突出，笑起来显得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划掉。
第六个资料不全，只有名字和一张三年前的合影截图，画质模糊，连五官都看不清。她直接标为“无效”。
只剩下那个医学博士。
她点开他的详细档案。
姓名：程砚
年龄：二十八岁
出生地：江南临川
教育背景：北京大学临床医学本科，苏黎世大学神经外科博士
现职：苏黎世圣玛利亚医院主治医师，兼任国际脑科学基金会青年委员
婚姻状况：未婚，无公开恋情记录
兴趣爱好：登山、古典音乐鉴赏、书法
语言能力：中文（母语）、英语、德语、法语
家族背景：父为高校教授，母为中学教师，无商业或政治势力依附，与赵氏主脉无直接血缘，属远房旁支
她一条条往下看。
没有负面新闻，没有绯闻缠身，社交账号半年才更新一次，内容全是专业论文节选或音乐会现场照片。他参加慈善晚宴的照片被翻出来，穿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举杯时手臂稳定，目光平视镜头，神情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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