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温和娴雅,却仿佛带着某种定调的力量:
“流言蜚语,捕风捉影,岂可尽信。陈洛师弟品性端方,家中既有客至,自有其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回廊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洗墨池水,继续道,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桩寻常学业:
“不过,师弟前日交来的策论,夫子批注‘立意甚佳,然细节处稍欠打磨’。你我既为同门师姐,理应关切。恰好,我新得了一部前朝奏议汇编,或可助其完善细节。梦瑶师妹于诗赋格律见解独到,师弟近日习作诗篇,也可一同参详。”
没有提及方才听到的任何一个字,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情绪,甚至将“探访”的理由编织得如此天衣无缝、师出有名——这便是林芷萱,永远在规矩与情理之中行事,却总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楚梦瑶眸光微闪,瞬间领会。
她重新摇动团扇,速度比方才略快了一丝,脸上又挂起那种略带疏离的浅笑,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锐利的光。
“师姐考虑周详。同窗砥砺学问,本是分内之事。正好,我也有些‘不明之处’,想向师弟请教一二。”
她特意加重了“不明之处”四字,意有所指。
两位少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再多言,一种基于共同“危机感”与才女傲气的临时同盟,在此刻无声缔结。
她们依旧是府学中最耀眼、也最矜持的明珠,此刻却决定一同走向那传言中心,去亲眼看看,那位能让眼高于顶的同窗们失态惊叹的“古画中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更要看看,她们那位向来对寻常女子不假辞色、孤高冷峻的师弟,又是何种态度。
午后的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洁净的青石板上,步伐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女与顶尖才女的从容韵律,但方向,已悄然偏离了去往东斋的路,转而朝着府学之外,清水桥的方向迤逦而去。
风过回廊,只余淡淡墨香与一缕极轻的、属于少女心事的凝肃。
前往清水桥宅院的路上,晚秋的风带着肃杀,吹落道旁枯叶。
两个少女并肩而行,步伐比平时略快。
“芷萱师姐,”楚梦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你说……师弟他会喜欢那种……嗯,很会照顾人的‘姐姐’类型吗?”
她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个温柔似水、成熟妩媚的形象,低头看看自己尚未完全长开的衣裙,心里有点没底。
林芷萱目不斜视,声音清冷:“《礼记》有云,‘发乎情,止乎礼义’。陈师弟重情,更重理。若真是亲戚,自当以礼相待。”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说服自己,“况且,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陈师弟非浅薄之人。”
“可是……”楚梦瑶绞着手中的帕子,“他们都住在一个宅子里呀!朝夕相对的……”
她想起话本里那些近水楼台的故事,心里更慌了。
林芷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啊,朝夕相对。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刺。
她自幼受的教育告诉她应端庄自持,不可善妒,不可妄加揣测。
但心底那份日益增长的情愫与期盼,此刻却化为实实在在的危机感,让她无法再维持纯粹的“理”性。
“所以,”林芷萱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梦瑶,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更该常去。一则,探讨学问,本就是同窗之谊,师长乐见。二则……”
她微微吸了口气,“也能看看,那位‘表姐’,究竟是何等人物,是否……真如传言所说。”
楚梦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迎难而上的光彩:
“嗯!我们去会会她!芷萱师姐你学问好,跟她讲道理;我……我观察仔细,定能看出破绽!”
两位少女,一个沉稳内敛以理自持,一个聪慧敏锐斗志昂扬,怀揣着同样青涩而浓烈的心事,以及面对潜在“威胁”时结成的临时同盟,朝着清水桥那座此刻在她们心中已不再寻常的宅院,坚定地走去。
风拂起她们的裙摆和发丝,也拂动了少女心事中,那最初的一缕硝烟。
清水桥宅院,秋日午后。
庭院里的桂花开了第二茬,甜香混着清冷的空气,丝丝缕缕透过雕花木窗漫进大厅。
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廊下石阶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大厅内,气氛却与这秋日的静谧截然相反。
柳如丝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缠枝菊纹的夹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立领,乌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素银簪。
她正将一碟刚剥好的糖炒栗子推向桌对面,指尖染着一点栗壳的焦糖色,动作间带着一种家常的亲昵,却又隐隐透着戒备。
“林妹妹,楚妹妹,尝尝这栗子,西市李婆婆炒的,火候最是地道。”
她声音依旧柔婉,眼波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窗下书案前、正对着几页账册凝眉的陈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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